【恋の喫茶店】 - Vague Corner/『自訂-Lungo disperazione長久の絕望』

前言：這個故事，一半是憑空創作，另一半則是已封塵的歷史。

每天上班下班，都經過那間咖啡店。

咖啡店的裝潢，是純粹的白，是小蘋最喜歡的顏色。

還記得以往，她常一身素白出席各種場合，還被人笑她像女鬼。然而在我心中，小蘋永遠是那朵純淨的白百合。

為分擔一半她的尷尬，我穿上了全身的素黑，還被人說我們是「黑白無常」。然而，她以害羞的笑容來應對，讓這個鬼魅的稱號變得甜膩起來。

不過，那已經是12年前的事。那年，她18，我22。我們經歷了如花季般的兩年愛戀，最後卻以分開作結。

還記得熱戀的時候，她說：「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如果，我只是說如果，你或我哪天想歪了，離開了對方，我們要找一個方式來尋回對方。」

我還笑著說：「怎麼可能會分開，你是我的半身，我的全部。我們只屬於對方不是嗎？」

最後約定了，若我們真的分開了，每年的某三天，我們要在這裡等待對方。

。。。

我常常會幻想，如果我忽然醒來，看到小蘋在我身旁，我還是那時候的我，會有多好。那我便會有機會，去補救、去將這份愛更用心的捧在手心上。

都分開十年了，還是會這樣天真地幻想。

大學畢業後，她去了當咖啡師，然而優秀的人，去到哪裡都會發光發亮。現在她是業內氣質最優雅的咖啡豆批發商總監。而我嘛，卻一直活在過去，也追尋著過去。

她成為了咖啡師，我就去學習沖泡咖啡；她帶領我進入文學的世界，我就沉迷在寫作的領域不能自拔；她喜歡樸素的自然世界，我就將自己的家裝扮成樹木與葉綠的顏色。

而每年那三天，我請假也好，裝病也好，推掉甚麼事項也好，也會早早買一杯咖啡，然後在那咖啡店裡呆坐一整天。

最後，我都與那間咖啡店老闆混熟了。作為在人多的時候呆一天的代價，我也沖泡起咖啡來了。

一張不完美的牛奶拉花照片，在社交媒體引起了她的注意。

都忘了，明明我才是處女座，她卻比我更完美主義。

「牛奶太熱，氣泡太多，你的手依舊笨拙。」她說。

經歷沒有小蘋的那些年後，她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原來，那間素白的咖啡店，是從小蘋那邊買的咖啡。

以咖啡為開端，我們的故事從新開始。但不是以情侶的身份。

每天聽她的小小心事，她對伴侶的不滿，她對生活的小想法，就是我全部的幸福。

。。。

再親密的愛人與再賺錢的咖啡店都敵不過時間的洗禮，十年前我們分開了，而今年，那間咖啡店都終於結束營業了。剩下的，只有那一個人遵守著的半份約定。

還有半個月才到「那一天」，我還擔心著那間咖啡店會變成甚麼新店。

還剩七天，那間店剛完成所有裝潢。新的店面寫著【恋の喫茶店】。蠻浪漫的名字不是嗎？

然後，那天到了，我又請了年假，來到那間店門口。那間店終於營業了。

自然的氣息，青綠的牆，原木的桌子。這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更陌生的是旁人的眼光。一個素黑的大男生走進這浪漫的店內，格格不入。

然而，不知是店員還是店長的女生，仍元氣滿滿的招呼著我。

「你好，請問想喝甚麼？」

你知道嗎？

這刻

看著

餐牌

跟我的情緒，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你認識上一個店主嗎？」我問。

「認識啊！」她說。

「那麼，來一杯Lungo disperazione吧。」

「？」她擺出了黑人問號一般的表情，可愛版的。我都忍不住笑了。

「我能自己調一下嗎？就像以往一樣。」

「就像以往？」

「就像以往。」

我如常地走到咖啡機前，那女生一開始好像想阻止我，但後來卻只是在我旁邊看著。

「這兩款咖啡豆分別如何？」

「呃？哦哦，這款是衣索比亞咖啡豆，有citrus香氣，Cinnamon Roast，所以會酸一點。另一款是巴西的混合咖啡，Full City Roast，所以香氣會......」

聽到這，我舉起了手，拿起了那巴西咖啡豆，她就變得安靜了。

調到最幼的粗幼度，我倒下了咖啡豆。

「呃，這個.......」「滋～～～」她剛想說話，我就磨下去了。磨完後，我問她：「怎麼了？」

「這個......磨太幼了。」

「嗯，我知道。」一邊回應，我一邊將咖啡粉放到咖啡機，按下計時錶。

28、29、30......計時器一直在跑，我知道她好想說：「沖太久了」，但她忍住沒說。

到了第40秒，我按下按鍵讓機器停下來。

「檸檬，糖漿和海鹽。」我吩咐她。她急急忙忙地將材料拿給我。

拿糖漿掃一圈杯邊，然後撤下海鹽，最後加上檸檬汁。

「這就是Lungo disperazione。你訂個價錢吧」我跟那女生說。

「請問，這是標準的飲料嗎？為甚麼我找不到？」原來剛才她用手機google了。

「不，這是我的飲料，上一手店主創的名字。我會在這裡坐一整天，如果有需要可以使喚我，不然讓我付多點錢也可以。」

那女生好像有點不知所措，但我分不出情緒來理會她了，就坐在角落裡等待。

11點

12點

1點

從她跟別人聊天的內容得知，她是店主。

人有點多。我決定問店主「要我幫忙嗎？」

「可以幫忙收錢嗎？」她是不信任我的沖泡技術，還是太信任我了，竟讓我碰錢？

那就收錢吧。

一直忙，忙到3點。

然後我下場，再沖一杯Lungo disperazione，回到座位，坐到晚上8點。此時，店主在我對面坐下。

「我是Marleen，對不起，我終於能鼓起勇氣問你了。你在等誰嗎？」

「嗯。」

「呃......」Marleen與我，對望而無言。

一分鐘

兩分鐘

。。。

這時候，電話響起，是小蘋。

她如常地說起她今天的每件小事，她的心事。到了最後，她問我：「你在哪？」

「那間咖啡店。」

電話變得沉默，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其實，你不用記著那約定。你追求的只是回憶。」

「不是那樣的。」

「你會再找到一個女生，像我一樣的性格，像我一樣聰明，像我一樣可愛，或比我更可愛，然後，你應該去追求她。」小蘋真自大。

「你誤會了。」

「誤會甚麼？」

「你的性格很差。」

「甚麼？」

「如果不是你，小蘋，這樣的女生我才不會喜歡。」

「原來你不喜歡我的性格......」

「是有點不喜歡，如果不是你本人，我一定受不住。」

「那為甚麼是我的話，你又受得住？」

「因為......我愛你？嗯，我愛你。不是回憶，是你。」

「你想我立即將你設定為拒絕往來戶，還是當我沒聽過這句話？」

「你喜歡吧。」

再安靜了好久後，我跟小蘋互道了晚安。

。。。

「這就是你的故事嗎？」Marleen問我。

「嗯。分手後，每年有3天紀念日，要來這裡等待對方的......約定。」

Marleen去了沖一杯Lungo disperazione給我。

「如果你能跟我約定一件事，今天的咖啡，都是送你的。」

「甚麼？」

「不知為甚麼，我很希望這是你人生裡，最後一杯Lungo disperazione了。可以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該如何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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