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幸福的氣味 - 《遺失幸福的氣味》#31 錯過

「甚麼對象？」白陽想起藍夕曾經用以促狹妹妹的說話。

「你別理。」阿月的氣焰忽然消散無蹤。

「妳的顏色變化真的又大又快。」白陽開始感受到阿月的情緒變化，不單止可以由色彩霧圈看見，也可以從她的態度察覺到。

她由衷地笑起來時，額頭會出現很有趣的兩條淺紋。

她的眉毛修長而精細，在說話的時候會跟隨語氣跳動。

她夢幻般的兩眼不是很大，卻像在說話一樣，彷彿無時無刻也在轉動不同的念頭。

她不夠高挺的鼻子，會在口不對心的時候，不自覺地輕輕擠起來。

害羞時，兩耳會充血變紅，就跟他一樣。

快樂時說話，嘴巴張合分明；不開心時，兩唇會變得拖泥帶水，致說話也變得不像平常的鏗鏘清楚。

原來，不知不覺間，白陽早已開始留意阿月的神態表情。

不知道除此之外，他還留意到阿月的甚麼？白陽自己也暫時沒有答案。

自從認識阿月後，白陽才發覺，雖然一直張開雙眼，但原來他沒有看清楚的事，實在太多了。

回到校園，白陽和阿月第一個遇上的是百瀧。

熱情依舊，嘴角永遠含笑，百瀧望見白陽，有種久等了的神態。

「這個給你。」百瀧攤開手，掌心出現一部小巧精緻的摺疊式手機。

「學長，你太偏心了！」阿月搶過手機，像要拆開來研究般仔細查看。

「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妳的好朋友。」百瀧抓抓頭，酷酷的外表變得像可愛小男生。

「跟我的好朋友有甚麼關係？」阿月沒有聽清楚，隨口回應，兩手和雙眼仍然興趣盎然地與手機打交道。

「這個多少錢？」事實上，白陽幾乎已忘掉曾託百瀧幫忙找二手電話了。

「就一頓大餐吧。」百瀧一臉無所謂，又回復原來的型格路線。

「他會做菜，叫他弄一頓。」阿月終於從手機上回過神來，擺出好事者姿態。

白陽能夠從她的色彩霧圈，還有臉部表情，感到她在說：「知道後悔沒有？」

百瀧微微俯身，湊近比他矮半個頭的白陽耳畔，悄聲說：「這女孩很有趣，也很討人喜歡，你要小心了。好好保管，別把她給丟失喲。」

白陽每字也聽得明白，卻聽不明白百瀧的意思。

可他的兩耳卻作出最佳的自然反應，通紅起來。

大概是男生之間這般親暱的舉動，叫他吃不消吧。白陽想要抹抹自己的耳朵，雖然他沒有感到百瀧說話時把不明液體送進他耳內。

百瀧又拍了拍白陽肩膀，親熱地緊擁兩下，然後在白陽和阿月目送下，轉身走開。

「他跟你說甚麼？」阿月看見百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立即好奇追問。

白陽無可無不可地複述百瀧的說話。

「噢！忘記跟芊娜約好一起吃早餐。」把話聽畢後，阿月忽然大叫一聲，拋下一句藉口，逃也似地在白陽視線範圍內消失。

是藉口沒錯，白陽可以看到阿月的色彩霧圈有所變化，配合她擠鼻子的動作，他可以肯定阿月是隨口編個理由開溜。

逃，也沒錯。白陽感受到阿月急欲與自己分別的想法。

但為甚麼？

因為不想白陽以她作實驗對象，研究色彩霧圈？

還是，因為百瀧剛才的說話？

百瀧的話，有那麼可怕嗎？

「終於有新手機了？」

木精靈從後大力推白陽的頭，這幾乎是她每次跟白陽打招呼的動作，白陽早已習慣逆來順受了。

「百瀧這傢伙也太偏心吧！」木精靈一把搶去白陽手上的電話，雙目放光。

他不禁失笑，由百瀧把手機交給他之後，他是唯一不知道這手機吸引力非凡，也還沒有機會研究的人。

「這東西市面要多少錢？」

「你絕對不會捨得買的價錢。」木精靈想也不用想便說出一個數字。

白陽愣住。

「我要把錢給百瀧……分期付款也好。」他說。

「算吧！他絕對不會收。」木精靈把手機煞有介事、珍而重之地放到白陽手上。

「但是……」

「你是他快兩年來最想交的朋友，這是他的見面禮。」木精靈一臉旁觀者清的神態。

「為甚麼？」

「你是他所見過，最專注的人。眼裡甚麼也放不下，只容得下自己正在做的事。」木精靈說。

「欸？」

「我也是因為這原因，由新生營那天開始便決定要跟你交往。」木精靈像在說鄰班小妹的八卦事，跟她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欸？」

「可惜的是，就因為你太專注自己在做的事，所以根本留意不到四周的其他東西。跟你這種人交往，鐵定會悶得半死。」木精靈再推了白陽的頭一下，笑說：「走吧！你之前已破天荒蹺課半天，今天不是又想『再接再厲』，遲到早退吧？」

白陽一臉茫然，呆呆跟在木精靈身後。

「不是把你嚇壞了吧？」木精靈有點擔心地側頭，細察白陽的表情。

她不是刻意突然把心事說出來，只是近來眼看白陽像變得愈來愈開朗，也願意多說話，所以她想藉著閒話家常把自己對他的感受告訴他。

僅此而已，絕無其他。

木精靈清楚知道，自己可能是白陽最要好的朋友。而這關係，她一直很滿意。

以她對白陽的瞭解，他才不會為這種事而動腦筋，沒想到他會出現當下這種反應。

木精靈不由得有點後悔。

「真的？」走過教學大樓的門檻，白陽終回復正常，認真起來。

「真的甚麼？」木精靈難以自控，心跳隱隱加速。

「我真的因為太專注，所以錯過了身邊其他的東西嗎？」白陽眉頭輕皺。

木精靈清秀的臉上，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微微點頭。

「那我要開始，把錯過的都追回來，對嗎？」

木精靈剛放下一半的心，又再提起來，不知該如何回答。

白陽沒有多加解說，一臉下定決心後的輕鬆，反過來帶頭步上階梯，留下與他對調位置似地茫然起來的木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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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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