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七百一十五章　自宮與絕雪生機玉

第七百一十五章　自宮與絕雪生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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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落，猶如一塊巨石重重落入明鏡般的湖面，打碎靜謐，水波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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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呼吸微窒，連忙扼殺心頭湧起的無數念頭，面色平靜地直盯著魏老的臉，希望以此掩飾很不平靜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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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輕輕拉了拉袁昊的衣袖，上半身自然而然貼了過去，唇嘴靠近他耳邊，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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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魏老不是你的敵人，有我在，他不會傾向判官一族。不過，有些事情，還是永遠見不得光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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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點頭，明白最後那句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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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眼神冰冷，瞪視著舉止親暱的二人，幽幽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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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這小子裝瘋賣傻，道氣也會說真話。不同尋常的道氣，不同尋常的心法——小子，你究竟是誰？不……你是哪個老傢伙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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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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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輩，未免太高看晚輩。晚輩就是個普通人家的放牛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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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上下瞧著袁昊，眼中透著冷漠和無奈、怒意，彷彿在審視一頭偷了自家好白菜的豬，那是怎麼看怎麼不滿意——小畫瓊怎麼就看上這種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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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鑄器山莊的莊主，他將大半輩子奉獻鍛造，無子無女，竹令謙不僅是老友後人，也是所愛之人的徒弟，是以，他更是對竹令謙視若己出，把她當成女兒般好生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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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某一日，女兒居然帶著陌生男人找上門來。不僅如此，二人那若有似無的拉拉扯扯，低聲細語，親暱異常的舉止，彼此似乎都習以為常，一點兒也不感到害臊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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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魏老又怒又恨，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愈想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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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你以為老夫瞎了眼，以為老夫會信你這等蠢話？呵……可憐呀！可悲呀！老夫那老友也是瞎了眼，怎麼就選了你這麽一個滿口謊言、心懷不軌的蠢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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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魏老的陰陽怪氣，袁昊只是在內心暗罵了一句，不停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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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啊袁昊，剛才不知者也就罷，眼下既知這老傢伙是竹爺爺朋友，你千萬不可失了禮數，竹爺爺待你如何你自兒清楚，尋常百姓尚知投桃要報李，況且你還有求於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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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竹令謙也投來「你要冷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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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見言語激人無用，失望地瞪了眼袁昊，接著低頭注視雪中青芒，不知想到甚麼，再次露出冷笑，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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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修復此劍並不難，只須一塊上好的『絕雪生機玉』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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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一聽這話，精神大振，連方才的不快都拋之腦後，連忙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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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敢問老前輩，那甚麼雪玉是何物？又在何處？老前輩盡管放心，無論如何，晚輩定會想辦法拿到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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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絕雪生機玉。傳聞此玉只會生在終年封雪的面東之幽谷，以晝夜輪替的第一屢光為養分，以鮮少融化的雪泉長年澆熄……罷了，老夫方才聽你說，你要親自取來此玉，此話可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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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說道。見袁昊用力點頭，他伸手一指某個方位，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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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絕雪生機玉』還不簡單，以你身分，只要做到一件事，便大有可能取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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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不疑有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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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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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知袁昊上鉤，圖窮匕見，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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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自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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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均一個小屁孩兒，縱然少年穩重，所知所悟比得尋常孩童更多，但終歸還是孩子，根本聽不明白大人背後的那些隱密事情，卻也看出袁昊臉容上的凝重之色，不敢胡亂出言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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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他整個人聽得昏昏沉沉之際，「自宮」二字傳入耳裡，讓他猛地驚醒過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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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父，您……您剛才說了要袁兄自、自……自那甚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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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確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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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能……啊！袁、袁兄，師父他老人家定是在說笑，你千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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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袁昊呆愣住的臉色很快陰沉下來，默然不語，鄭天鈞連忙寬慰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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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魏老根本不給鄭天鈞說下去的機會，彷彿就是要故意噁心袁昊般，搶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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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畫瓊信賴的弟子，此事讓你知道也無妨——『絕雪生機玉』，正是當年靈瑤雪山贈予老夫的特殊礦玉。當年阿瑤……靈瑤宮主說過，此玉生長在靈瑤宮歷代高手長眠的禁地，以無數已逝高手的殘留道氣滋養迄今，惟有當代宮主及四瓊可以進入。你若是自宮於此，老夫會盡所能說服靈瑤宮主，送你進入禁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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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到這話，臉色更加蒼白一片，不禁往自己下身看了一眼，很快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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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像是要再次狠狠推袁昊一把，撫著雪中青芒冰涼的劍身，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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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打造此劍時，老夫用了唯一一塊的絕雪生機玉。取下的絕雪生機玉縱然遠離禁地，也蘊含著靈瑤雪山萬年不化的驚人寒氣，生機勃發，宛如真正生靈。以絕雪生機玉打造而成的『這柄劍』，怎麼可能被一尋常道氣破壞，小子，這就是老夫懷疑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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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他起初以為魏老是通過鍛造多年的慧眼看破兵刃損毀的端睨，想不到這背後還有另一層讓人無從反駁的理由：以無數已逝高手道氣養成的絕雪生機玉，又豈會是區區一名少沖武者的尋常道氣可以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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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愉悅地觀察袁昊的反應，那被偷了大白菜的巨大委屈和憤怒，終於得到解放，他沒心沒肺笑了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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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子，不如你就自宮吧。老夫說真的，保你進入禁地，並且保證免費替你修好此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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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如嚼黃連，滿心不樂意，覺得眼前的老傢伙實在可惡，換作平時，他早已衝上前好好用拳頭跟對方講道理，可眼下有求於對方，這發怒也不是，求饒更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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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陷入萬般糾結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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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嘆息一聲，取出隨身行囊裡的一個木盒，初見之時，木盒約有二個巴掌大小，外頭被層層布料封存得十分嚴實，直到解下所有布料，才知裡頭是個約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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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木盒的縫隙邊緣結了一層薄薄冰霜，冰霜以縫隙為中心，不停向外擴散，散發陣陣寒意，魏老見到木盒，先是一愣，很快大吃一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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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畫瓊，那、那是妳師父……阿瑤她的意思？還是妳擅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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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輕聲一笑，沒有答話，而是把木盒交到袁昊手裡，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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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徒兒，為師送你一個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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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謙姑娘，唉……我沒心思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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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神神秘秘道：「你就說看看，你現在心裡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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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唉，我實在對不住竹爺爺，若是有那絕雪——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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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話說到一半，像是反應過來，愣愣「啊」了二聲，張著嘴巴，望向笑盈盈的竹令謙，雙手小心翼翼捧著透著寒意的木盒，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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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絕雪生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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