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零五章　排行賽與陰謀

第六百零五章　排行賽與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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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碩大的烈日高掛靈瑤大殿上方，清風徐來微微刺痛的寒意，碧空猶若潔淨的無垠鏡面，映著覆蓋大地的炫目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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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午剛過，靈瑤大殿周圍已圍著滿山滿谷的弟子，其中女弟子尤多，戎陣院弟子倒是少數。只見她們眼中洋溢好奇，各個興致頗高，壓低話聲，七嘴八舌不知談論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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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寥寥數人也罷，現場超過數百人一同開口的話音，縱使非她們所願，那音量也著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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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外院排行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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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弟子夢寐以求的機會，無疑是一生中最為重要而緊張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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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不僅僅是即將上場比武的他們，對內院女弟子而言，這亦是攸關人生，須再三思量的嚴肅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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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前二十名的優秀男弟子得以與女弟子切磋，進入「戎陣院」修習更強大的靈瑤宮武學，甚至能夠成為女弟子的貼身隨從，但才思敏捷的靈瑤宮女子們，自然不願挑選無能之輩作為隨從，況且是把性命託付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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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陣院弟子就好比是「盾」，就算是再熟稔親密的親朋好友，在揀選防身之器一事上，萬萬不會托付於人。是以尚未挑選隨從的女弟子，幾乎都動身前往靈瑤大殿，親眼觀戰，倘若不克前往，則通過四宮各自的「靈瑤泉鏡」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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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大殿旁的小閣樓，一名中年女子靜靜而立，俯瞰大殿前的盛況，偶時有弟子會抬頭望來，指著小閣樓方向，發出陣陣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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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知有弟子在看，不敢馬虎，嘴角彎起不失禮貌的笑容，點點頭作為回應，就聽大殿前又爆出一陣足以撼動半空的熱情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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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察覺，至始至終，中年女子眼中盡是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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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卑職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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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一道聲音從女子左身側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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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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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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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料事如神。那名弟子果然不在春生堂。卑職這就去查是誰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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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嗯」了一聲，轉身而回，眼前不見任何人影，她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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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想也知道是那四個小蹄子在搞鬼。哼，借口帶走人，八成想保住他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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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見人影只聞聲音的話聲欲言又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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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依卑職愚見，此子自從回到宮中，每日早出晚歸，奔走打雜，根本無心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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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道：「想來也是，那四個小蹄子明目張膽帶走人，刻意讓所有弟子盯著他，她們四個是防著咱們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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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道：「大人，武者數日不練武，功力必然有差，雖然暫且無法動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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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妳是想說本座不必再執著那個小子，交給妳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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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莫名抽了一口氣，這回頓了許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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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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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緊張，本座沒有生氣。這事妳不用多管，繼續盯著人。妳只要曉得，此子⋯⋯本座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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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宮主大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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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聲似還有話想說，卻唐突中斷了話語，像是卡在喉嚨的魚刺，硬生生吞了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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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中年女子——劉副宮主雙眼瞪著一處地方，滿臉戾氣，恨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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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婢！不許用那個蔑稱稱呼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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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高手的凜然殺氣和怒火，籠罩整個小樓閣，扭曲著空氣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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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殿的一眾弟子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異狀，兀自聊得十分開懷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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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聲音一人感受得到的強者殺氣，直讓她張聲不得，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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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宮主……呵呵，呵呵呵！就因為這蔑稱，本座究竟吃了多少苦？那四個小蹄子憑甚麼敢壓在本座頭上？那個女人，憑甚麼她是宮主！只要……沒錯，本座若能掌握整個靈瑤宮，別說四瓊，就算是那一族人，也不敢小覷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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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宮主說到激動之處，握拳的雙手手背和側頸都冒出青筋，臉色猙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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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聲低聲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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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饒命，卑職知……知，錯……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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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宮主哼了一聲，緩緩收回氣勢，殺氣與怒火一瞬消彌，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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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與其他人就快來了，去吧。還有，通知所有劉家子弟，誰要是能打倒那小子，本座親自重賞。若誰能廢掉他武功，用不著怕出事，一切有本座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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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聲不答，徐動風聲飄來呢喃般的一聲「是」，氣息很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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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留在小樓閣的劉副宮主任由微風吹亂雲鬢，她挑望遠方，聽得底下歡呼聲，再次微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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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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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炷香過後，百餘名的外院弟子列隊殿前，臉上洋溢自信之色，視線互瞄彼此，既為同胞又是對手的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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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乍起的歡呼與騷動席捲現場所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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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他們突露詫異之色，屏息凝神，下意識挺起胸膛，微縮下巴，繃緊上身肌肉，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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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弟子嚮往的火熱目光，正射向前方款步接近的五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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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要替這些男弟子發聲，就聽周遭觀戰的女弟子歡聲如雷，尖叫不絕，其聲勢愈演愈烈。整個貢嘎雪山幾乎快被她們的熱情之火給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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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是書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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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姐姐，快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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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姐姐好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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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瓊姐姐⋯⋯啊，雖然看不見姐姐的真容，但依舊冷淡的姐姐，果然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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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大人！四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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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便是靈瑤宮四藝最是了得，權勢最大的五人：靈瑤宮主與靈瑤四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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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位居中央，四瓊佇在宮主兩步後方，從左而右正好是由春至冬，由琴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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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微笑舉起手，四周轉瞬靜默下來，殷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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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往面前百餘名的外院弟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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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站在此地的弟子，你們得到資格，無疑是弟子中的佼佼者，你們的努力，本宮都看在眼裡，值得讚許。接下來，務必讓內院弟子好好見識，你們真正的實力與武藝。然後……所有內院弟子聽好，請務必睜大慧眼，細心揀選屬於妳們自己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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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而富有魅力的口吻，編織著輕易打動所有弟子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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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宣布，今年的外院比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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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落雷般的掌聲和吼聲，傳遍貢嘎雪山任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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