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七百一十四章　你與他們是甚麼關係？

第七百一十四章　你與他們是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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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那雙狐疑的老眼瞇了瞇，一股好似要洞穿身體，直視內心的無形壓力，令袁昊渾身汗毛倒豎，冷汗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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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爺爺的！他、他，他怎會⋯⋯怎會知道！不、不可能！知情者除了姓都的、令謙姑娘外，其餘人根本不知我身負第二種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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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內心驚恐不已，只覺眼前這名老者，似乎真的知道些什麼，察覺到什麼。不過，他還是強忍惶恐，極力克制面頰肌肉，不讓自己表現出不對勁的端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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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判官一族的人前腳還未走遠，袁昊根本不敢催動定心訣穩定心境，就怕功法一運，洩露了判官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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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均又驚愕又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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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您老人家莫非睡糊塗不成？世間武者都只有一種道氣，怎地可能一人身負二種不同的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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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武者的道氣天生注定，是一便是一，是白就是白，既不會是二也不會是黑，至死都難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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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道德或常識包裝成的規矩，而是基於更加原始的本能，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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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而為人，道氣生而為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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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視線離開雪中青芒，用空出來的手敲了鄭天均的腦袋，突然語重心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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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無奇不有，武功秘法何其多，就算是老夫，也不敢說打造的兵刃無堅不摧。該斷的時候便會斷，壽命終有時，人也罷，兵刃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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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均有些不明白地搖搖頭，臉上浮現與年齡相符的一絲稚嫩，他看向袁昊，躊躇半晌，小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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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兄，實在不好意思，師父他老人家有時行為十分古怪，莊裡的大夥早就習以為常，若讓你不快，還望見諒。此事雖與你有關，但我⋯⋯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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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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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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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定，還是默認，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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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任何言語和辯解，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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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均變了臉色，試探性再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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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兄，我師父他⋯⋯說的，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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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深深吸了口氣，落草為寇的那些時日，積累下來的「閱歷」，讓他不至於在沒有定心訣的幫助下亂了心神，當下盡可能維持內心平靜，向竹令謙投去詢問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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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視線彷彿投去諸多問題：怎麼辦？我說還是不說？他是不是幫手？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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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此刻，袁昊兀自搞不明白，眼前這個老傢伙究竟為何知道自己隱藏許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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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對方方才對待竹令謙那毫無高手架子的奇妙態度，更像是一名看著寶貝孫女的老人家，心中隱隱產生一種想法：興許這就是竹爺爺與他深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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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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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您就不要藏著掖著，省得回頭師父說您又欺負後生晚輩。依晚輩拙見，這與貴山莊的鍛器之法息息相關，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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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小畫瓊。妳這份眼界與才智，果然像極妳師父，呵呵，不錯，正是鍛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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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臉上終是露出一絲寵溺笑意，手指輕輕撫過雪中青芒上的裂痕，老眼迸出一道無人可察的犀利光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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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裂痕，是在兩股截然不同的高漲道氣相沖下，其中一股道氣驟然更進一步，破壞了微妙的鼎立之勢，也因為鼎立崩壞，此劍無法順利運轉紊亂的道氣，積累的道氣一口氣反噬到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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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均不愧為鑄器山莊弟子，很快領悟到話中之意，他注意到袁昊還是一知半解模樣，特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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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換句話說，這就像武者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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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沒有戳破自家徒兒的小聰明，而是點點頭，視線重新凝於袁昊身上，像是在打量一頭稀奇生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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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壞平衡的道氣，彷彿是具有靈智的生靈，它是在瞬間——如大江入溪，一口氣被什麼給牽引到劍身。老夫打鐵無數載，從未見過如此活潑似活物的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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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硬著頭皮，佯裝無辜態度，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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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逃不過老人家法眼，小子佩服，實不相瞞，此正是家傳獨門心法練成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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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狗屁的家傳心法，老夫同意世上功法千奇百怪，但絕不可能有此等邪門的功法。小子，你與方才那群過去時代的臭脾氣石頭們，是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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