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咁的，廿一歲有咗，所以我要做有錢人 - 我做唔到你噉堅強

本來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面對唔到嘅問題自己解決咗，就好似同老婆無咗感情又唔敢離婚嘅老公每日願望就係老婆意外死噉，但我嘅心情出奇哋複雜。

我雖然面對唔到梓木，但我並唔想佢出事。不過咁，唔想佢死就代表我愛佢咩？又好似唔係，我喺街見到有人過馬路會被車撞低的話我都會拉佢一把，唔通又代表我愛嗰位陌生人咩？

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唔想見到任何生命喺自己眼前消逝係正常人心理，套用喺梓木身上亦一樣。

帶咗佢返屋企之後，我就主動做番一個媽媽要做嘅事，除咗沖藥粉畀梓木飲，仲上網搵咗啲止屙偏方。

原來粥水可以兜屙，我就落手去煲，點知第一次失敗咗，煲咗平時食嗰種粥出嚟，我唯有同媽咪食咗佢。

「鹹嘅？」媽咪一食就皺眉頭。

「吓？落咗鹽吖嘛。」

「好彩依煲失敗咋！」

好彩係我同媽咪食依煲失敗之作，原來煲畀BB嘅粥水唔可以落鹽。

我向來唔服輸，又再挑戰煲粥水，其實就係落多好多水就搞掂，今次無加其他嘢，成功煲到粥水畀梓木飲。

我嘅策略係分三樣嘢去餵，溝咗藥粉嘅奶粉、粥水、人奶，之後又餵返藥粉奶。而我嘗試做一日全職媽媽，已經攰到我差啲往生。

仲要梓木係一直喊，又醒瞓，瞓得一陣耳根清靜完佢又會痛醒再喊過。煩到我頭都痛埋。

「你收聲呀！！！！唔準喊！！！！」

我向佢大叫。

「你好煩呀！咪再喊呀！！！」

好似發洩緊自己本身對梓木嘅不滿噉，向一個BB仔咆哮。

佢有無理我？梗係無，根本就未識聽我講乜，淨係用喊嚟話畀外界知佢依家好唔舒服。依種唔係識性嘅小朋友扭計，嗰啲你可以鬧佢叫佢收聲，但梓木係用緊唯一嘅方法同人溝通，所以我點鬧佢都無用。

反之係媽咪聽到我叫，走咗出嚟睇我。

「你想佢唔喊，真係得醫返好佢依個辦法架咋。」

只可以等佢無晒唔舒服先有得靜吓。

我望住同我一樣睡眠不足嘅媽咪，察覺到佢個黑眼圈不知不覺大咗好多。我突然驚覺，之前嗰六個星期媽咪就係咁照顧梓木。當我依個廿幾歲嘅妙齡少女都咁攰，可想而知對媽咪依個老人家嘅負擔幾重。

我本身都知照顧小朋友好辛苦，但無諗過六個星期就可以榨乾媽咪，令佢好似啲末期病人咁。

其實佢嘅黑眼圈同消瘦嘅面容一早已經存在，只係我掛住做生意無好好睇吓佢個樣，而就算睇咗，我都唔會知個黑眼圈背後代表幾多辛酸。

依家我終於知道，用一晚時間就清楚晒。

於是梓木喺度喊，我都忍唔住喺度喊，唯獨全屋最堅強嘅媽咪仲好冷靜，攬實我。

「無事⋯⋯無事⋯⋯媽咪喺度。」

「我做唔到你咁呀媽咪⋯⋯我不孝呀，我累到你噉辛苦架！」

佢溫柔噉掃我頭髮：「唔緊要，唔係你嘅錯。」

從頭到尾都係我嘅錯，係我睇錯男人，係我簽名做佢擔保人，係我話要生仔，係我生完唔理佢。就連粒卵子有機會變受精卵，都係我嘅錯。

黑仔嘅運氣只係一瞬間，就係受孕嗰一刹那，但之前之後嘅所有錯誤都係我自己揀，係我咎由自取。

以前仲噉口響講咩條路自己揀，仆街唔好喊，我依家就因為自己揀嘅路喊到七彩。

媽咪幫我抹眼淚，扶我坐好喺一邊，之後就抱起梓木幫佢換片，屙少咗血，條尿片大約好似經期第四五日嘅狀態，不過對BB嚟講都係多血。

幫梓木換完片，媽咪就抱佢畀我：「夠鐘餵人奶喇。」

梓木食完人奶好似舒服咗，無喊得噉淒涼，掃完風就放返佢落床。

餵完之後，媽咪喺房拎咗個生繡嘅鐵盒出嚟，坐喺我旁邊。

「畀啲嘢你睇。」

打開鐵盒，入面有張年代久遠嘅泛黃合照，係後生嘅媽咪同一個男人抱住個BB女影。

「依個就係你爸爸。」佢指向男人。

「亦係我哋全家第一張合照，以前一直唔捨得丟。人就係噉，總會有少少嘢係唔捨得。」

佢再指向中間個BB女：「可能因為張相有你。」

而我係同爸爸好似樣。

我頓時唔知講乜嘢好，個腦一片空白。

「你經歷緊嘅嘢，我好明白。就好似睇返自己後生嗰陣時噉樣。」

由未婚懷孕，到決定要生出嚟，再到執著自己骨肉個樣似摧毀自己人生嘅賤人，通通都係媽咪經歷過嘅事。

「你爸爸都係個做生意嘅人，以前喺香港做，但當然一路發唔到圍啦，所以你公公先睇佢唔起。」

等等先⋯⋯

「你出世無耐佢就話要返大陸開廠，拎晒屋企儲落同公司賺賺埋埋嘅錢返咗大陸。真係發咗，但就無返過嚟，聽人講喺上面娶咗第二個老婆。」

「咁⋯⋯我⋯⋯我嘅生意頭腦⋯⋯係遺傳爸爸？」我一直最自豪嘅創業頭腦，唔係白家遺傳落嚟？

即係媽咪每一次睇住我去「做生意」，都係提醒緊佢，嗰個男人嘅基因一直仲喺我身上？

「我從來都無遺傳到你公公嘅生意頭腦，你覺得呢？」

我更加慚愧，因為媽咪背負嘅嘢比我更多，但佢就噉無聲無息承受落嚟。

「我⋯⋯做唔到你噉樣⋯⋯我做唔到你噉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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