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不認識在橋,不知道老師,也許會錯覺他們是懦夫,連反抗也不試一下。然而,希嵐很清楚,這對不相認的父子,都不是平常人。
以希嵐的了解,讓在橋寧願直接面對必然發生的危難,也不提前尋求能夠抗衡的方法,反而是因為他勇於應對。不單如此,還有他認為必須正面迎接這場命運的原因。
其一,是星童轉達老師的述說當中,肯定避不開同時解釋時空的正解。那些,不設限又不甘明知確有現實之外又一無所知的希嵐,早已從星童口中聽故事似的聽說過了。而且,她自己也覺得奇怪的是,她連一丁點懷疑也沒有就全盤接受。
她能夠懂得,時間從來不是線性的。知道,己經發生了的都已經發生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之間,並不是理所當然的前因與後果的關係。
換轉成在橋的角度與立場,既然明知改變不了,便不該作沒意義的努力。反而,該為改變不了的未來,留下更深刻的意義。
其二,簡單直接得多了。而且,只要對在橋有足夠認識,都會覺得理所當然。那就是,在已知道,卻還沒發生的這麼一件事情中,有他需要保護的人事物。
假如,在一條行人走道上的某個人,其身後是一群正在開心玩鬧的小孩,身前則車道的遠方卻出現一輛似乎失控的卡車。離車撞上走道應該還有足夠時間讓他避開。
希嵐所熟知的笨蛋在橋,是會選擇在身後的小孩,甚至包括其他遊人都順利逃走脫離險境之前,始終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哪怕他以身抵擋能爭取到的時間可能連半秒也沒有。
他會作出警告,示意讓小孩們往哪裡逃。但不會自以為是的領他們跑。
讓那時肯定倉皇失措,很可能亂成一團的小孩們當中,只有其中一些順利脫逃。卻留下沒跟上的另一些,只能無助迎來厄運。這種事,他不會。
逃不掉的,他會在最後一刻把他們都護在自己臂膀下懷抱中,盡最大努力保他們不受傷害。
此時此刻,他便做著這樣的事。
不是逃不逃得掉的問題。他要的是,確保她的安好。
以在橋一貫的算無遺策,希嵐想到的兩個原因,肯定都是他的考量。
而最關鍵的,是第二個原因背後的源頭。
她。沈希嵐。
無論來襲的人是誰,他們的目標不是在橋。若不,在橋最後的交代中,就不會是讓希嵐相信她會沒事,而是告訴她,她跟他都會安全。
雖然僅僅一兩個字的差異,但說的是在橋,聽的是希嵐,當中的差異便變得太過明顯了。縱然,絕大多數時間以理智掛帥的在橋也許會不以為然。然而,情感有時甚至會氾濫成災的希嵐,足夠敏感。
非在橋的本意,希嵐卻都聽得清楚明白了。
於是,現在的這一幕,是必然。
在橋把一雙無線耳機塞進希嵐兩耳。
霍霍——霍霍——霍霍——
異聲乍起,卻由於耳機降噪功能發揮作用,聽進希嵐耳裡變成了悶響。
假如去掉阻隔,憑藉足夠靈敏的聽覺,她一聽便能分辨出,那些利器砸進皮肉時磨擦產生的聲音……
「……」希嵐呼喊在橋,卻發不出聲音來。
淚滴,滑下。轉瞬變成,傾瀉。
「……」
「我也知道瞞……不了妳多久。沈希嵐的反……應,從來都這……麼快……」斷斷逐逐的,在橋的語意竟帶笑意。
無力。卻滿足。
好突兀。卻理所當然。
他的話語仍然清晰得隔住降噪耳機仍然聽得清楚。所以說,雖然已經受傷,卻沒大礙。是這樣嗎?
拜託!希嵐自問,雷聲大雨點小,騙了她不少眼淚也沒關係,拜託一定要是這樣!在橋這些年的鍛鍊發揮了足夠大的作用,他的身體足夠抵擋那些人的襲擊!一定要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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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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