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七章：引路（二）

（喜歡背景音樂可伴讀）

她睜開眼，從剛才叫的糖霜鳳眼糕端上後，就被一個莫名的生物視線盯住。

「拿去，我沒食慾。」寒雪歌摀著滿頭黑線，強忍青筋暴跳，面帶溫柔和氣，把盤子推向隔壁，靈劍順勢接過，舉起刀叉宣告食物悲慘的未來。

少女拖著下巴休息，慵懶的木鴿時鐘顯示正午十二點，她沒來由倍感無力，瞟了分解佳餚的男子一眼，心更是往下沉。

靈劍，遠方遺族，而現在待著的原因……

啊，好無力。

寒雪歌起身離座，撥了撥瀏海，簡單整理儀容。

「吃完就走，別浪費時間。」少女俐落的倩影消失門後，留下待在木桌前的靈劍。

「你是如何知曉精靈谷的？很少有遺族知道位置。」他快步跟上寒雪歌。

「我曾偶然去那裡，記下谷中方位。」她領頭趨近喬木森林，街道人潮愈漸稀疏。

「跟好，我並不保證那些精靈獵人會放過你。」銀髮少女用略帶危險的紫瞳環視身邊，有些好看地瞇起一對狐狸眼。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非人類喔？」靈劍小聲示意寒雪歌，兩人歛止腳步。

街角路口，圍觀了大量吃瓜群眾。

她感應到精靈氣息，被法術隱藏得非常好，而且在附近。

少女用血目分析著周遭，順應直覺走進人龍，靈劍想去，但被圍觀者擠出了。

「道不道歉！」凌厲逼人的聲音，來自一名身材嬌小，身穿東方古裝的紅衣少女。

她雙手叉腰，瞪著對面那名風衣男。

紅衣少女右手邊，有名年紀相仿的粉衣少女，跪坐在地，左膝稍微擦破了直徑一毫米的皮，似乎因小小的扭傷，無法站起。

事發原因……不是碰瓷吧？寒雪歌瞬間無語。

「撞到人還不道歉？」紅衣少女為同伴出頭。

「一個大男人，怎能欺負兩個小姑娘？」

「腳拐了，搞不好是內傷呀。」

「唉！」議論紛紛，引起更多圍觀風潮。

撞人者貌似無奈，看著四方越積越厚的耳目，迫使他轉身，對上粉衣少女的面孔。

眾人拭目以待，風衣男接下來的舉動。

他筆直走向受傷少女，默默伸出一隻手。

「你沒事吧？」他冷淡詢問。

「沒事。」粉衣少女哽咽著說，風衣男遂一手拉起她，確認傷勢輕微後，他如同閃電抽離人群。

事情發展太快，眾人一致認定這是空心瓜，不僅不怎麼甜，還沒水分，站著站著才悻悻散去。

街頭騷動就此終止，但寒雪歌依舊疑惑，因為縱橫商區，她察覺某個熟悉氣息：

「先在這裡等我。」

「欸？」靈劍才剛鑽進人牆與寒雪歌會合，轉眼她又消失……

找到了。少女換上滾金斗篷，穿越車水馬龍，被跟蹤的對象似乎察覺，彎進水管小路。

少女也跟上，但是放眼看去──死路、無人，甬道唯有蒼涼，某片金羽飄過。

嗡！黑影掩蓋巷光，寒雪歌果斷護手，迴身接住一記肘擊，風衣男則利索跳開，如細柳輕落。

向後之際，兩人愣住。

適才短兵相接，他們都扯開了彼此偽裝。

「是你？」兩個聲音同時喊出，男子金眸敵意大減，血目少女神情訝異。

「他是？」靈劍問，前往精靈谷的行程繼續，只是領路的換人了。

「天羽，精靈谷的精靈。」寒雪歌耐心介紹，前方隔著一段距離帶路的金髮少年。

見靈劍無法放心的微表情，少女補加：

「雖然他很年輕，但他的實力比大部份邊域精靈厲害……」

「鷗，偶芝道（喔，我知道）。」靈劍默默拿出一包金黃炸雞翅，邊走邊嘎吱。

「你有在認真聽嗎？」吃東西最好別說話。寒雪歌破天荒收回小刀，熟悉的動作使她微抽眉頭，究竟是何時適應這種情況？

「昂，泥縮它綱蠻十碎（嗯，您說他剛滿十歲）。」靈劍猶如倉鼠，兩頰塞滿酥脆的食物，滑稽至極。

「是十六歲。」寒雪歌語調出奇平靜，她亮出富含陰霾的微笑，似乎是怒到了極點的結果……仍維持淑女形象。

靈劍很滿足於食物，絲毫未察覺危機將至。

背後，紫目少女準備握拳回饋，然而，藍髮精靈赫然抬頭，彷彿意識到什麼般。

「靈劍？」她驚見對方握住脖頸咳嗽，衣袖為汗水沾染。

「武耶道惹（我噎到了）！」靈劍臉色由青轉紫，樂極生悲，此精靈尚未意識到他的型態是人類，竟不小心吞下整隻雞翅。

「天羽，可以先行稍停，靈劍的狀況不太……妙。」寒雪歌著手施展治癒術，並以長袖掩嘴，盡其所能憋笑。

某隻稀奇到誤吞雞翅，缺氧虛脫的遺族精靈，被保送客房休息。

扛靈劍回去的少女，對門附加千重結界後，留下一句「好生修養」，就這麼關閉大門。

有天羽留守房外，意外使她安心。

「去逛逛。」寒雪歌翩然一笑，語氣舒緩。

金髮少年聞言颔首，不再依靠牆壁，他的外觀與數月前初見稍微不同，邊域戎服改成使者的黑色輕裝。

「你為何會到鎮上？按照以往，你應該不會想接下這類任務，接觸人類吧？」寒雪歌步出客棧，天羽宛若一隻金鷹，與她並行。

「接待外族，新月的命令。」少年把情緒控制得很好，但金色眼神隱約閃過抗拒。

「新月有提要接待誰嗎？莫非……」少女的聲音伴隨天羽搖頭虛化，越加朦朧。

「他沒有說，只有提到接待地點……沒了。」這才是天羽最無言的地方，接了一個毫無頭緒的任務，還是族長親口說的。

「就……沒了？」寒雪歌不敢置信，這是精靈族的族長新月，月之神獸派遣的任務。

「沒了。」天羽拿出精靈谷通行令，銀製卡牌透射金燦燦的午陽，令牌來自新月。

「或許，新月有他的打算。」少女的疑惑化為確信，希望多少安慰對方。

天羽合眸回收令牌，靜神陷入沉思。

新月雖然是養父，卻身負重任，為了保全大局，有時儘管不捨，仍得讓他涉險。

今天，也許是擔心他受傷，許是動了真情想彌補，父親才選擇派他去最安全的任務吧。

天羽此時忽然覺得，新月無論要勝任族長或父親，都特別辛苦，不容易。

街面人潮銳減，沒有市中心熱鬧吵雜，攤商也不叫賣，整條街略顯安靜。

寒雪歌不排斥街道的寧靜，隨意逛起，現在的平靜反而使她舒心，天羽隨行在後。

「這個，謝謝。」少女向路邊攤商要了幾杯水喝，見攤商清寒的擺設，她回饋一袋價值不斐的碎銀。

「那幾杯水值不了多少錢，你不嫌棄，我已經很感恩了。」但老奶奶看也不看，搖手推辭。

寒雪歌發覺攤商的樣子，那張披著破布，佈滿黑斑的蒼老面孔，皮膚彷彿曬乾的橘皮龜裂。

「婆婆，您聽我說，」她露出少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些錢並不重要，是您應得的。」寒雪歌把那袋碎銀塞入攤商粗糙的雙手。

水滴掉落，那是無法傾訴，街角被世人遺忘，充滿酸楚的苦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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