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8話：Pizza and Blizzard》（2）

「話說，妳係第一層？」我轉移話題。

「你點知？」

「12號同我講咗。」

剛才12號跟我在螺旋梯空間，已簡略談過層級一事，芊柔是第一層，而12號是第九層，屬於「高層司憶者」，同時是芊柔的督導上司。難怪他如此老練，原來大有來頭。我始終搞不懂，何以一個小孩會晉升到如此高級——當然那不關我事了。

「嗰個『可汁』真係多管閒事……」芊柔一臉不忿。

「如果妳要晉升到『第二層』，仲需要完成幾多單交易？」

「……關你咩事呢？」

「1單？」

她不予回答，等同默認。

那即是說，芊柔只要完成我的這筆交易，就可以晉升。

當知悉第一層司憶者的坎坷，就能理解芊柔先前為何渴求與我達成交易。原來，她也只是個可憐的底層社畜。

「你唔好自作多情。冇人稀罕同你交易喎。」芊柔仿佛看穿我的心思，「我只係覺得12號逼使你交易，不擇手段損害客戶利益有錯。我為咗公司形象著想，要為上司嘅錯誤行為致歉。」

「12號策劃嘅惡作劇，目的係逼我回心轉意答應交易？」我勉強苦笑，那些愚蠢的惡作劇哪會產生效果？

「一半半。」芊柔道，「佢同時係要報復你嘅挑釁，所以最錯嘅係你。先撩者賤。」

「喂，邊度有呀……」我大惑不解。

芊柔歎一口氣：「你記唔記得，你喺『分行』叫咗佢一聲『正太』？」

「有咩問題？」他就是個100%的正太呀。

「12號最憎最憎最憎俾人當做細路。你踩中佢底線，佢報復係理所當然。」

「吓？理所當然個頭！佢點睇都係一個細路，我點知佢鍾唔鍾意呀？」我傻眼。

「哼，你問佢係咪12歲嘅時候，本小姐已經畀曬暗示你！」

回想起來，那次我把12號稱作「正太」後，他的確對我放了「你一定會後悔」這句狠話，以及稱我為那個什麼FTY！我想起螺旋梯倒下的金屬尖刺門，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別看那男孩可愛俊俏，心胸比芊柔還要狹窄900%！

時間流逝，我走到收銀處準備結帳時，芊柔一個箭步抵達，先我一步掏出錢包。

「妳做乜？」我傻眼，不是說好我請客嗎？

她一聲不吭，把硬幣逐一掏出，有幾顆掉到地上。她俯身撿拾，狀甚狼狽。

瞧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掏出紙鈔結了帳：「我講過嘅會算數，妳收返埋啲私己錢喇。」

她把硬幣硬塞進我口袋：「我冇諗過要食霸王餐……」

「……」

「……你呢個人類，唔好再試圖關心本小姐喇。」芊柔低頭看著包紮好的手臂。

「點解？」

芊柔別過臉，聲量壓低：「本小姐唔想……再依賴任何人。」

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芊柔彆扭地道：「何……況『公司』整爛咗你本筆記本，我應該補償……」

我聽罷一愣，芊柔雖則刁蠻，原來心思也挺細膩。

「呢層妳放心，嗰本簿妳賣身都唔會賠得起。」

芊柔目瞪口呆。

然後，她抱胸仇視著我：「變態，邊個賣身畀你隻毒撚？」

我尷尬語塞，只好別過臉：「……我當日都怪錯妳，鬧妳仲對妳動粗，我都做錯咗……而且，如果唔係你哋錯有錯著，將嗰一頁紙寄畀程雨奈，佢都未必會對我放低戒心……所以我哋冇拖冇欠，打和喇。」

「吓？程雨奈對你放低咗戒心？」

我倆踏出店門後，我把今天跟程雨奈邂逅一事，簡略轉告芊柔，她聽罷陷入沉思：「嗰首詩竟然發揮咁大嘅效果，係邊個寫嘅呢？」

「首詩？係嗰個女仔抄寫畀我嘅……」

「『嗰個女仔』？」

「就係『回憶借貸』要我忘記嘅嗰個女仔。」

「噁。原來你同嗰條女係咁嘅關係。」芊柔猛打冷震，「嗰條女送呢首詩畀你，係咪借機向你表白呀？」

「……」

「講笑。」芊柔道，「地球上有生命體睇得上你至奇。除咗飲醉酒嘅烏蠅。」

我先不論烏蠅會不會喝醉酒，沒趣地說：「妳不如去死一死。」

「唔准抄本小姐講嘢。」

「咁法庭見囉。」

「既然你咁重視嗰條女，甚至斷絕咗關係都唔想忘記對方，其實佢係個點樣嘅人？」她隨口一問。

「妳指乜嘢方面？」

「當然係所有。」芊柔露出八卦的眼神。

「唔，等我諗諗先……」我猶豫片刻，語氣一本正經，「簡單嚟講，係樣貌比妳好37%，身材比妳好51%，性格比妳好98%，腦筋比妳好352%──喂喂喂！」

接下來半分鐘，我被芊柔在街上狙擊，她的貝雷帽流星錘，害我幾近命喪黃泉。凶險凶險！

「唓，唔想講咪算！」芊柔戴回帽子，語氣充斥鄙夷，「比本小姐更優秀嘅女性？若然真係存在，佢會睇得上你隻毒撚？咪笑大人個口！」

「睇你嘅待客態度，就知點解妳仲喺第一層咁霉啦。」

「唔洗你隻毒撚可憐。即使我留喺第一層，『退休』嘅風險並唔高。」

我沉默片刻，握緊拳頭。

「我從來冇可憐妳。」

雖然芊柔的確需要我這單交易，但我同樣有賴她的助力。就只是互相需要的關係。

我對她伸出手，態度殷切。

「湖芊柔，我需要妳嘅幫助。」

芊柔一愣，轉過頭。

「噁，真係令人作嘔。你直接講『想交易』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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