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化 - 第三百一十一章吐絲 (白鑰石佛瓊篇)

數月過後，魁誅獨自一人坐在瀑布崖邊發呆，望著不斷下衝的水流出神。她陷入了沉思，經過了幾次戰爭，屠殺了無數的人，她不禁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還習慣嗎？」思緒被拉了回來，魁誅轉過頭，來人是葦峨。他身後跟了一位全身穿著黑兜甲的護衛，是四大蟲將之一，炭都。

魁誅欲言又止，瞄了一眼炭都後，接著回過頭繼續看著落下的水流。

「陪我這個老人家走走如何？」葦峨朝炭都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並對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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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了蟲族大鎮，鵲山虫洞。這是一個碩大的溶洞，洞頂有個大洞，這使陽光能照進洞內，保持明亮。一眼望去無法看見底，底部漆黑的彷彿無底洞一般。隨著深度往下探，每隔幾十公尺就有個小地台，看上去有如巨大且不整齊的階梯。

溶洞牆上有著窸窣的綠色植物，岩壁滲著水，在地台上匯集成小湖泊，水滿了就往下層流動，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瀑布。建築沿著壁緣興建，房屋密集居民居住擁擠。中央稍大的地台有間大寺廟，地台間充滿著半蟲半人的居民。寺廟內傳出誦經聲，居民或坐或站，無不停下腳步手合十跟著默念。

「葦大人。」見葦峨經過，居民紛紛恭敬的點頭，轉眼卻對魁誅投以恐懼卻又仇視的眼神。

「好好好，你們做自己的事吧。」葦峨笑得慈祥，對上來的人民揮了揮手，民眾見狀又坐回邊上繼續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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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魁誅撇了一眼，『假鬼假怪。』

「呵呵。」葦峨摸著下巴的白鬍，雙眼含笑。

「有什麼好笑的？」

「妳眉宇間的憂愁，起因是歧視？還是偏見？但無論如何都使妳格格不入。」

「你……」魁誅正想辯駁，卻又把話吞了回去，「想笑就笑吧。」

「或許覺得我們蟲族信佛很滑稽，是吧？」

「能不滑稽嗎？蟲就是蟲，佛什麼的是人的把戲。」既然被說破，魁誅索性不演了接著說，「今日嘴上說著佛，明日手上拿著戈，說滑稽是好聽了，根本就是虛偽。」

「妳聽過萬物皆可成佛這句話嗎？」面對魁誅的輕視與辱罵，葦峨並沒有動怒，反而溫柔的解釋，「佛講求萬物平等，講求內心超脫，講求心即是佛。妳知道這背後的意義是什麼嗎？」

眼見葦峨沒有正面回覆自己，魁誅選擇沈默以對。

「蟲族，是一群嗜血又依照本能行事的種族。雖擁有強大的力量，強韌的生命，卻容易被奴役與利用，導致我們一族註定悲慘。」葦峨堅定且嚴肅地看著魁誅，「如果不從內心超脫，從自身改變，進而成為覺醒者，就算這仗打贏蟲役狗賊，還是會有千千萬萬個南疆蟲役不斷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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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葦峨的話，魁誅內心似乎有塊地方開始崩解，「即使雙手充滿殺戮也能成佛？」

「什麼叫殺戮？」

「就……就是殺生吧。」

「那妳覺得，有群人用極為殘忍的方式奴役我族，我族起而反抗，進而發生戰爭，這算殺戮嗎？」葦峨反問道。

「我……我不知道，不算？」不知為何，葦峨的話頗具說服力，不管是說話的語調、語氣以及語意。

「難道佛能容許別人毀壞佛、法、僧？」

「這……」

「分清這主動與被動也是一種悟。」葦峨對她笑了笑，兩人正好走到王帳前，「好好想想，等有答案後隨時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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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葦峨分別後，他的話不斷迴盪在魁誅腦海中，這使她心煩氣躁，不知不覺又走回了瀑布前。

『碰！』魁誅一掌襲向瀑布，將落下的水流短暫中斷。

「哇！好厲害。」一道女聲從一旁大石後傳出。

「是誰？」魁誅大驚，剛才陷入沉思，給人摸到了跟前都沒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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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石頭後面走出一位穿著粉色華服，上面印有各式金花、銀花的圖紋。一頭雪白秀髮，擁有靈動水藍大眼以及粉色嘴唇的嬌小女孩。

女孩眨著眼吐了吐舌，一臉偷看被抓到的表情，「我叫葦茗，葦峨之女，妳就是爹爹新收的家人嗎？」

「家人？」魁誅愣了愣，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當然啊！爹爹認可的人都是家人。」葦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哈哈哈，笑話，真是笑話。我可是蜘蛛，而妳是蛾，我們怎麼可能成為家人。」葦茗的天真讓魁誅仰天大笑。

「哼！我倒覺得我們很像。」葦茗不以為然的嘟著嘴。

「喔？哪裏像？」這倒是勾起了魁誅的興趣。

「妳沒發現蜘蛛會吐絲，飛蛾也會嗎？」葦茗忽然轉過頭對著她燦笑。「而且我覺得妳們蜘蛛的網很美。」

魁誅又愣了愣，忽然回神，「傻瓜，我們那可是殺戮之絲啊，是為了捕食，那可是會要妳命的。」

「呵呵，妳才是傻瓜。」這次換葦茗呵呵大笑，「妳們吐絲是為了吃，我們吐絲是為了羽化與繁衍，說到底還不都是為了生存？」

「哼！真是太天真了，我還以為多有見解，不過是小兒之言。」對葦茗的純真魁誅不以為然，「不過妳的說法，我倒是不討厭。」

「是嗎？那還真巧，我也不討厭妳，不如來當我的隨身侍衛如何？」這次換葦茗對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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