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終章．兩條王道（１０）

御座內火光四起。

榭瑟洛想打開出入口，但不論他怎麼嘗試，金屬製的門也紋風不動。

也也有試著用劍向門砍劈。雖然能在門上劃出了痕跡，但卻無法劈開過厚的金屬門。

「放棄吧，開不了的……要不然我為什麼要設計這個陷阱……？」

把鎚矛擲了出去的奧利金不支倒地，躺於地上。

血從他背後流出，漸漸在地毯上擴散。室內的溫度漸漸上昇，但他的身體正一秒一秒地變得冰冷。

火勢不斷蔓延，室內的空氣不斷被燃燒所消耗。灼熱的空氣也使榭瑟洛覺得難以呼吸。

「你就沒想過把敵人關起來逃生嗎？」

如果沒有預先留下逃生路徑，奧利金啟動的就只是一個自殺機關。

「你認為我會回答你嗎……？」

「認輸就不能乾脆俐落點嗎……這做法實在不好看。」

榭瑟洛的劍貫穿了奧利金的胸口。

他是心知自己沒救才發動機關的，目的是想與榭瑟洛同歸於盡。

「隨你說……若果你真是這時代的天之驕子……我耍這點手段也難不到你吧……」

「傷腦筋……」

榭瑟洛從不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

能夠一路走到來這兒只能說是運氣好。論作為一個人的才幹，他承認自己遠遠不及眼前倒地的法皇。

如果說自己氣數已盡，榭瑟洛也不會覺得奇怪。

親自握劍上戰場，榭瑟洛早就有豁出性命的心理準備。

國家的話……還有凱爾在。

自國的人民也沒有那麼依賴統治者。自主獨立的意識，已經萌生在多爾茲蘭德之中。

環觀整個御座，唯一有機會逃出生天的地方只有頭頂上那片彩繪玻璃。

問題是那個高度跳不上去，堆疊室內的雜物或許有辦法，但現在各種東西都在燃燒，把東西堆起來之前榭瑟洛便會被烤焦。

單靠自己沒有法子，在外的自軍應該有人察覺到異狀，但沒有人來這邊，恐怕是被法皇領的兵力拌住，又或是找不到方法進入完全密閉的廂體。

抬頭看著彩繪玻璃，傾斜的面沒有降雪堆積。

通過彩繪玻璃無法看清外界景色，然而──縱使只有一瞬，但榭瑟洛還是看到彩繪玻璃的一瞬間暗淡起來。

說是雲把陽光遮住，雲朵未免跑得太快。

說是雪剛好落到玻璃上，雪的大小又未免太大。

說是鳥在飛行，在嚴冬之中，候鳥也早就遷徙到別處。

那是──

榭瑟洛的嘴角微微上揚。

「奧利金．該撒曆亞，你發起的這場仗我不打算追究對錯，不過──逼走那個女孩，是你最大的失誤。」

奧利金沒有回應，不知道是已經沒有回應的氣力還是已經斷氣。

黑影覆蓋上彩繪玻璃，然後──玻璃被打破應聲碎裂！

從玻璃後方出現的，是有著蒼藍鱗片的有翼龍獸。

在龍獸的背上，還載著兩名少女。

「榭瑟洛大人！」

「榭瑟洛陛下！」

有翼龍獸落到火舌尚未侵襲而至的御座中央，拍動的翅膀把四周的火炎掃開。

「格妮薇雅……愛莉須妳也來了啊。」

愛莉須很怕高，四周有火光照耀，但還是看得出乘上阿斯卡隆的她面無血色。

榭瑟洛很想好好感謝她們，但現在還未脫險，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彩繪玻璃被打破，外界的冷空氣吹了進來。呼吸是變得容易了，但同時也因為有更多空氣，火勢變得越來越猛。

「首先離開這兒吧。這場仗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榭瑟洛這麼一說，格妮薇雅才留意到躺在地上，已經沒有動靜的奧利金。

「……對呢，現在得先離開這兒才行。」

格妮薇雅這麼回答。

欺瞞她、利用她，甚至想殺害她……格妮薇雅見到奧利金有什麼想法，榭瑟洛無從得知，也沒有不識趣去詢問。

三人乘上阿斯卡隆，從彩繪玻璃破掉的洞口飛出去。

愛莉須在背後緊緊攬著榭瑟洛的腰，而格妮薇雅則是像之前二人同乘時那樣，坐在榭瑟洛兩腿之間。

在空中能夠看到戰況，聖兵們已潰不成軍，再過不久多爾茲蘭德便會獲勝。

然而就算如此──不，正因如此，這場戰爭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

榭瑟洛駕馭阿斯卡隆降落戰場中心，兩軍最前線的交界處。

對於突然降落到戰場的有翼龍獸，兩軍的人都僵住了未能反應過來。

「──我是多爾茲蘭德公王，榭瑟洛．托特拉崗！法皇奧利金．該撒曆亞已經敗亡！此地的勝負已決！多爾茲蘭德、歐略法皇領雙方馬上停止戰鬥！在此之上的流血都是不必要的！」

榭瑟洛放開嗓子告知兩軍。

多爾茲蘭德軍一邊傳出勝利的雄叫，而早就處於劣勢的聖兵們，見到火光吞噬法皇的御座，也沒再作多餘的抵抗，很快便放下了武器。

城那邊的戰況如何，現在的榭瑟洛無從得知。

可是連自己都打了勝仗，那凱爾落敗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也不存在。

果不其然，榭瑟洛他們踏上歸途時，便有快馬傳來凱爾迎戰法皇領大捷的消息。

在亂世之中，這場戰爭的規模甚至不值一提。

但對參與、被捲進這場戰爭的人來說，他們總算能為戰爭的落幕而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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