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卿卿，誰當卿卿【唐代甜寵】 - 004 生性涼薄錦衣郎 (4)

　　房若曉回眸，瞅著他半晌，神情複雜，最後似是妥協了什麼，抱著貓倏地揚笑朝他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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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抱住他的大腿，仰頭甜甜笑道：「喜歡！謝謝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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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聞言一呆，像是讓人塞了個李子進嘴哩，噎得說不出話！

　　這是幾個月來房若曉主動親近他，他該高興。

　　但她叫他阿兄，他怎不甘願了？

　　不是還和李治打賭說對房若曉絕對沒有奇怪心思嗎？不是說房若曉要是不喜歡他，就默默地看顧著她就好？

　　現在不開心的情緒是怎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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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房若曉討厭他以外，房家人對他像是自家人，但絕對不是兄長這般簡單，而是當他是將來的姑爺的意味，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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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的母親不也曾讓人探問過他的隨從說：『公子可有婚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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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自家的父親韓瑗都問他：『純臣啊──你是看上梁國公的小孫女嗎？怎麼天天待在勝業坊的宅子，也不回家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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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轟然一聲，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縱使不提他前世對房若曉的心思，也不論這一世年紀尚小，他不是沒想過娶房若曉為妻。要是房若曉不喜歡他，那他不會逼迫她。畢竟他心心念念的是要她過得好，否則他來房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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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從來沒把話說死！

　　他想為她扭轉未來，但誰是她的佳婿良配？

　　放眼京城，兩百餘萬人口，除了他以外，誰能洞悉將來，誰能保得她一世長安？誰又能與他一樣思念她一甲子，連要昇天了還因為想起她才重活一次？這不是老天爺憐憫他，給他彌補她，愛她，待她好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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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房若曉叫他阿兄是要絕了未來所有的路？

　　李治旁觀者清，早知道他的心思。

　　他的確不願意只是做為房若曉的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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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睞著她，沉吟片刻後，冷靜地說：「卿卿，我不是你阿兄。」

　　房若曉噘嘴回道：「我叫曉曉，不叫卿卿。」

　　「那我也不是你阿兄。」韓純臣瞇了漂亮的鳳眸，噙笑半是威脅說：「若你叫我一聲阿兄，我就叫你卿卿。」

　　「我才不要當你的卿卿！我才四歲！」房若曉被氣得腦門熱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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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韓純臣熟睡時，她便打定主意要以兄妹相稱，讓他不能有非分之想再做那首破詩。她還想要幫韓純臣推波助瀾，讓阿翁更喜歡他，收他為契子，如此以來，他們兩人就成了叔姪關係，這樣韓純臣還敢反逆天地人倫嗎？

　　但她哪裡想得到韓純臣無賴至極！

　　而韓純臣聽房若曉這麼堅持喊他阿兄不開心極了。

　　為什麼四歲的她想也不想就把他甩到一邊？他真有這麼惹人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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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瞧房若曉蹙眉咬唇生氣的神情，他突然興起了小小地欺負她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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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負手身後，彎腰朝著房若曉閒然說道：「四歲又怎麼著？曉曉啊，你知道卿卿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妻子的意思。也就是說未來我將娶你做妻子，你呢，就要與我舉案齊眉，日夜暖香芙蓉帳，繾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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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還沒說完，房若曉像貓炸毛似的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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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輩子是他不肯娶她，這輩子叫什麼卿卿？什麼鬼芙蓉帳！韓純臣膽敢調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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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怒吼：「臭流氓！不要臉！想得美！誰要嫁你！你就是阿兄！只能是阿兄！阿兄！阿兄！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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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聽了，也拉開嗓門大喊：「你想都別想！你就是我的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偏要比你多叫一句，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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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目瞪口呆，咬牙切齒，恨聲罵道：「登徒子！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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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娃子小鬼靈精！竟然聽得懂我說的話，羞也不羞！」韓純臣不甘示弱回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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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說那些渾話，房若曉簡直要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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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該羞！外面人要是聽到你對四歲娃子說這話，會怎麼想？你和那些收孌童的人一樣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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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韓純臣經歷這麼多了，破罐子破摔！還怕世人眼光嗎？我說要娶你就是要娶！你逃不掉！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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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刻意拖長尾音，勾唇微笑，看起來萬分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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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氣得脹紅臉說不出話，真恨不得衝上去和他打上一架。他才幾歲？九歲就會調戲人，不是長安第一輕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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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韓純臣笑意漸深，一臉稚氣得意，房若曉倏地清醒過來。韓純臣不過九歲，而她是重活一世女人啊，累計也要二十六歲了，怎還對不付了一個臭孩子？這年歲的孩子就愛鬥氣，要氣死他們唯一辦法就是不隨之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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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想通了，朝韓純臣噴了一鼻子寒氣，冷冷地說：「哼哼，說的也是！要擔得起我阿兄的身分，你這等幼稚的心性還差得遠呢。」說完，再不搭理他，轉頭玩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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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糾結。

　　他不配當阿兄嗎？她想氣死他啊！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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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一邊玩貓，一邊用餘光偷覷韓純臣的神情變化。看他一下子煩惱不甘心的樣子，下一刻像是想通了什麼，眸光熠熠生輝，目光灼灼盯著她看，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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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覺得被狼盯上了？

　　房若曉抱起小貓打算若無其事地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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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你要去哪？」韓純臣嗓音驀地溫柔如蜜泉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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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頓了頓，擺出一張冷臉回道：「看你腦袋怪怪的，要離你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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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又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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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微瞇鳳眼，笑得更加溫和，柔聲說：「喔？你應聲了，是承認是我的卿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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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怒目而視，他聽不懂人話嗎？她哪一句承認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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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說打是情罵是愛，我從前不懂，現在能意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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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他笑得狡黠，語調輕緩似有深意，分明就是要激她生氣，房若曉還是忍不住上了鉤，咬住那餌，怒喊：「韓純臣，你這個輕浮無狀的無賴！別癡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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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挑眉，笑得旁若無人，走到她跟前，溫柔至極地說：「卿卿，我從不妄想的。等你及笄，我定會正式提親，繞車三匝迎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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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

　　本想氣氣她的，卻說出上輩子無法說出口，惦念在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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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天下人說他容貌艷絕，在他眼中他自己只是一株凡間荼蘼，任憑花期再長總有委地成泥的時候，而房若曉卻是華胥天界裡那株千年芙蓉花，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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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傳說他是在春日宴見到房若曉，傾慕她的美貌。究竟是流言，不能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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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在哪裡見過她，唯有他知道驚鴻一瞥，便讓他為之神魂顛倒，無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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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做她的阿兄。

　　他想做她的夫君，這念頭從未變過。

　　前世如此，今世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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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望著她彷彿見到十年後及笄的她，他不由自主彎腰輕輕在她的唇上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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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瓣微涼，吻如蜻蜓翩躚，在房若曉杏唇上沾點而過。溫暖潮濕的鼻息輕撫在房若曉臉上，呼吸吐納間都是他身上的芙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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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驀地羞紅了臉。

　　待韓純臣回神，察覺自己竟然遠比前世孟浪，亦是面紅耳赤如胭脂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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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望著韓純臣一身月牙白的圓領袍子，雙頰雲蒸霞蔚似是見到十年後那個風流倜儻的韓純臣，她忽而心慌意亂，抱著貓，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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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貨真價實的錦衣郎，卻也是長安第一輕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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