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魂不散 - 《戀魂不散》#46 髮絲

「爸，在學校時，你是不是看見些甚麼？」憶哲照小戀的說話提問。

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爸？」憶哲再敲門，力度本能地比剛才更大，而且愈來愈用力。

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憶哲的手已因用力過度泛起一片紅。

言媽媽跟朋友去了唱卡拉OK還未回家，姐姐又未下班，家中就只有他們兩父子。憶哲不禁急起上來，放棄了敲門或找鑰匙打開鎖上的房門，索性用撞的！

房間木門本身便很單薄，憶哲幾乎一撞，房門便打開。

然而，房內的情況，讓憶哲只懂乾站在門前，全身僵硬。

髮絲。

黑壓壓，長長的髮絲，佈滿整所房間！

「沙啦……沙啦……」

髮絲逕自竄動，髮絲與髮絲之間磨擦，發出的微響不斷傳進憶哲的耳裡。一根一根黑黑的絲線，就像數之不盡正在吐信的蛇，慢慢向憶哲迫近！

房間裡一片都是黑黝黝，就算冷靜下來，憶哲一時之間還是看不見自己的父親。

「走……走……」

憶哲心裡只記掛父親，顧不了這些突然出現的髮絲到底是甚麼一回事，他踏過不斷亂竄的黑髮，走向原本應是言爸爸工作檯的位置。

隨著他接近，他聽得見父親微弱的聲音。就只有一個字：「走……」

「別開玩笑！」憶哲加快腳步，走到一堆隆起的黑髮前。

他沒有猶豫，兩手直伸進黑髮之中。胡亂摸索良久，終於找到應該屬於父親的手。憶哲用力一拉……

本應熱暖的粗壯手臀，忽然變得纖幼……

而且，冰冷……

憶哲終於把抓著的人拉出來了，卻不是言爸爸！

滿房的髮絲不見了。憶哲的手拉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女人……

女人的出現，彷彿比剛才滿房黑髮來得更震撼。

憶哲本能反應放開手。他幾乎忘記了找言爸爸才是他要做的事，用了一秒的時間，打量眼前的一張臉。

有點像……小戀！但又有點像姐姐心詩……還有曾在小戀的手機上看見過，一張她把家中相架拍下來的照片，相架裡的，聽說是文舒死去已八年的太太……

總之，是一張無比熟悉，很有親切感的臉……

長長的髮絲，自她的頭頂，延伸到地。她的一雙眼，直視著憶哲。她的膚色，白得像紙……

憶哲的理智告訴他，眼前的女人，應該是幻覺甚麼的。但理智以外，他只覺得，爸媽的房間裡，無論如何不應該有這樣的女人存在，所以這女人不可能是人……

憶哲的注意力，放在突然出現的女人臉上，只有短短的一秒。一秒過後，他立即張目四顧。可房間根本不算大，一眼就看到盡頭，卻哪個角落都不見言爸爸的影蹤！

女人站在憶哲跟前，長長髮絲沒有掩蓋她的臉，彷彿刻意要讓憶哲能夠清清楚楚看到她的面容。沒有表情的臉上，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沒有移開的打算……

憶哲無法避免的，目光再次回到女人的臉上，然後被牽引似的，看進她的雙眼……

女人的那張臉，慢慢移近，明明稍一閃身就可以避過，但憶哲只是怔怔地迎上女人空洞的目光，卻一動不動。

臉龐接近，空氣也隨之變得更冰凍，冷得憶哲牙關打震。

「憶哲學長！」

小戀的聲音，從屋外響起，聲量很小，不過出奇地清楚。

但聽在憶哲耳裡，卻彷彿是眼前女人的呼喚。

「小戀？」憶哲呆呆的呢喃……

女人的臉，已近得幾乎碰到憶哲的鼻尖。如果他還有正常的意識，大概會感到，他連體內的血液，似乎都凝結了。

女人沒有停下來，臉孔彷彿快要穿透憶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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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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