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四之最後的道別（九）

在第二根柱體倒下之前，天空的灰龍陷入苦戰。灰龍與惡剎都沒發現一頭體型更大的紅色巨龍悄然而至。不久之前，卡赫巴從亞瑟的琉璃石連結聽到了能量的脈動，直到趕到這裡，他更能感受到柱體發出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目前仍有股強大的力量在支撐它。

而且，那底下幾乎是一片黑，僅僅只有亞瑟與路尼斯在那裡奮戰，獨自面對龐大的魔軍。

「哈薩司小子，我們恐怕得分頭行動了。」卡赫巴微微轉過頭。薩洛梅站起，活動著配戴武器的手。

「你早該讓我跟他在一起，討什麼債？那是我的事。」薩洛梅說。

「哈，你可別哭哭啼啼的。」

「老子才不會！」

話音剛落，天空忽然響起震雷，幾乎足以震破他們耳膜。卡赫巴動作迅速，猛轉身，接住落空的薩洛梅，將他緊緊摟在懷中，讓整個翅膀裹著身軀，像是一團紅色的繭快速下落。

那股雷鳴在卡赫巴的魔力中消散。他又展開翅膀，可眼前的柱體此刻正在崩解，龐大的能量不斷溢出，兩股力量正在那些碎片裡相互搏鬥。

卡赫巴想再次震翅飛高，躲去那可能爆發的轟擊，可未料薩洛梅從他的指縫間竄出，一躍而下。

「卡赫巴老爺子──我去換人給你──」薩洛梅的聲音隨著身影快速遠去。

「這小子真亂來！」卡赫巴忍不住咂嘴。

然而，眼前的柱體已然坍塌，瘋狂的黑色閃雷試著抓住附近任何的物體；上方的天空，聖安克多的戰況並不明朗。

卡赫巴沒有過多思考，振動雙翼從惡剎下方衝去。

相信亞瑟、相信薩洛梅──他是這麼想的。

炸開的柱體先是閃出一抹光，爆裂的風勢緊撲而來，反而推送了他一把。

砰！

正要收翅繞到聖安克多背後的惡剎被卡赫巴狠狠攔截，就在那一瞬，炸開的熱浪將他們兩者推滾著。卡赫巴死死勒著惡剎的脖子，一拳一拳痛擊對方的腦門。

「該死的阿格司！給老子滾出來！」卡赫巴大聲喝叱。他瞬間鬆開手，猛擊了最後一拳，最後送了一擊甩踢，將對手從翻滾的狀態踢了出去。

滾飛的惡剎立刻展開翅膀，穩住自己的姿態，然後讓那些鱗甲快速移動，修補受傷的位置。

「哈，請叫我海姆蘭姆大人。」惡剎穩住後冷哼一聲。「我可是藍色守護者，你們這些侵犯神之國度的垃圾就該受審！」說完，牠再次撲了上去。

「呸，什麼蘭姆……有你這樣的守護者還真污辱了那些聖靈。」

惡剎的速度極快，但那些招是在卡赫巴眼裡都可以被預測。他閃過那一拳，往後飛了一段，對方的踢擊如他所料。他趁著惡剎轉身要發出口中惡火的瞬間，撲了上去，四肢上尖銳的指爪猛地扎入那些鱗甲內。

惡剎猛地哀嚎，然後試著移動鱗甲卡住他的四肢。

卡赫巴往後縮脖，一股腦猛力地撞上牠的頭。惡剎彷彿那刻失去知覺，鬆動的鱗甲被放開，卡赫巴則趁這機會準備給牠的喉部──他研判那裡可能會是核心的存在──重重一擊。

然而，惡剎失去意識像是一個詭計，那雙眼忽然一亮，帶著狡黠。黑色巨焰從惡剎嘴裡噴出，朝他的臉撲了過來。與此同時，他被猛地撞了出去──

聖安克多？

「你這小子……」

惡剎的火焰不過是牠的障眼法，真實的目的隱藏在那道火焰之後──利爪周圍的空間扭曲，將黑色火焰撕裂，如死神般撲向聖安克多的胸口。

卡赫巴心裡一緊，衝飛向前抓住了聖安克多的後脖頸，猛勁一扯，將他拉飛向後。紅色巨龍來不及轉身閃避，腹部狠狠挨了那一擊。黑掌深入他的體內，他卻沒有任何哀嚎，只是冷冷地看著惡剎。

「夠了嗎？」卡赫巴沒有急著推開或飛離，一手深入牠的嘴內，狠狠扯下下顎，就像是過去在波哈沙納對付牠一樣。

惡剎發出哀嚎，那個下顎被鱗甲挽著，垂掛在胸前。

卡赫巴忍著腹部灼燙的疼痛，想要再給牠一拳，可惡剎提前一步，狠踹了卡赫巴一腳，將他踹得倒飛而去。他在空中翻滾的那一刻看見惡剎再次發出哀嚎，黑焰無法在口中成形，像是煙霧不受控地亂竄。牠彷彿進入瘋狂狀態，從撕裂的地方放出數個黑球。那些球迅速凝結，而聖安克多卻像是被剛剛那失誤嚇傻，愣了一刻。

「小子！快滾！」卡赫巴大喝，聖安克多這時才會過神。

太晚了！卡赫巴內心咒罵一聲。黑球的重力牢牢捕捉聖安克多，他正被扯了過去，雙翼拼命在空中振擺。

卡赫巴收了半邊翅膀，一個急轉彎，接著再次展開撲了上去。他的速度極快，先是撞開聖安克多，打算以速度抵銷黑球的重力牽引。

他掠過黑球旁邊時被扯了一下，但順利來到惡剎面前，他雙爪抓住惡剎的身軀，張嘴，口中的音波化成重砲，朝惡剎的頭部轟去。

就在那瞬，惡剎掙脫雙爪，頭往後一仰，雙腿扭成麻花轉身猛踢卡赫巴的腹部。那一道攻擊雖然不算凌厲，但正中卡赫巴的傷口，讓他的身體忽然失去力量。

倒飛的卡赫巴正朝那個越變越大的黑球飛去。

然而，一抹白光在此刻從下方射來，儘管看似一根銀針飛過，卻有股他所熟悉且龐大的力量。它在空中分開，岔出另一股力量……

亞瑟？

岔飛而出的白光尖端穿透了那顆黑球。就在那一瞬，白光化成霧，吞去周圍的黑氣。

而惡剎，彷彿也愣了片刻。

卡赫巴揚起嘴角，衝向發愣的惡剎。牠雙手擋住自己的頭部，而卡赫巴選擇攻擊牠的胸口，強勁的音波擊碎龍鱗，接著翻身，朝放下雙手的面部回擊一腳。

惡剎倒飛而出的那一刻，卡赫巴沒有追擊，而是朝那顆如豆般的身影衝飛而去。他轉了身振了翅膀，那小子腳下像是有磁鐵，穩穩吸在他背上那個熟悉的區域。

「卡赫巴大人，我來了。」

卡赫巴轉頭，看見那抹得意的笑容冷冷一笑。「我真佩服你，怎麼可以忍受那傢伙這麼久。」

「那才是薩洛梅。」亞瑟揚起一抹狡黠的笑。

說完，他看見亞瑟的嘴角沉下。卡赫巴順著亞瑟的視線，也許知曉他似乎已注意到自己身上失去光澤、被撕裂鱗甲下的傷痕，因為剛剛那一刻他猜測的同時，一股微動的暖流竄入他的意識裡。

哈，那小子──

「看來，卡赫巴大人也挺慘的嘛。」亞瑟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蹲了下來輕輕撫摸著鱗甲。

「小傷而已，睡一覺醒來就沒了。」

「那招我也用過，不怎麼管用。」

亞瑟又是輕輕哼笑一聲，接著不知道做了什麼，卡赫巴只知道自己胸腔有股奇特的濁燙，它緩緩移向每一個傷口處。腹部的傷口發出微微白光，雖然沒有癒合，但能量在那裡自成一道薄膜似的結界，血液不流動了，刺痛感也消失了。

「嘿，小子，這是什麼？」他問。

「抱歉卡赫巴大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原魂告訴我這能凝結傷口的時空。」

「你這傢伙……」卡赫巴沉了一口氣，然後勾起嘴角。「謝謝你，小子。」

語音未落當下，一陣翅膀猛搧的聲音傳來。他們兩人同時轉頭，化成巨龍的聖安克神情焦灼飛來。

卡赫巴哼笑了一聲。他知道這傢伙一定……

「卡赫巴大人……我──」聖安克多滿臉歉意。

「你沒事吧？」卡赫巴問。

聖安克多愧疚地點頭。

「那好。」卡赫巴悶哼了一聲。「這裡交給我和亞瑟，路尼斯和那麻煩的小子交給你了。」

「可是──」

「嘿！」卡赫巴喊了一聲。「你做得很好，但那傢伙是屬於我們倆的。快走！」

聖安克多本來不想離開，但卡赫巴嚴厲地看了對方一眼，聖安克多縮了一下才勉強點頭，隨即收起翅膀，一撲而下。然而，重回戰場的惡剎似乎發現聖安克多的意圖，收翅攔截。

「想跑嗎？哈哈哈──」

「有趣嗎？」卡赫巴輕哼一聲。他跟著俯衝而下，尾隨在惡剎後方。

「亞瑟小子，準備好了嗎？」

「等很久了。」

他準備撞向惡剎那瞬，惡剎回過頭，一顆顆黑球從撕裂的口中噴出。卡赫巴準備要閃躲，卻被突如其來股意念制止。他眼看著黑球撲來，瞬間讀懂亞瑟的想法：也許差那麼一兩秒，惡剎就會抓到聖安克多。

卡赫巴收起翅膀，直撲黑球。他感受到背上有股能量正在醞釀，暖暖的，接著一股訊號忽然中斷，他迅速低下頭，一道道白光以驚人的氣勢從他頭頂掠過，像是穿梭在空中蛟龍。

白光擋去惡剎的重力黑球攻擊，一道道重創黑球，彷彿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防護。

惡剎就在眼前。

他有機會接近牠。

「小子，抓穩了！」

說完，卡赫巴一頭撞上惡剎後背，他視線因衝擊而一陣暈眩與模糊，但仍能感受到惡剎的位置，於是一把抓住，雙爪嵌入牠的鱗甲內。他使勁扯開，鱗甲的碎裂聲讓他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是胸口！

他縮起頭，朝扒開的地方轟炸了一陣音波。

惡剎瞬間狂吼，拼命掙扎，幾近瘋狂似的扭動，利爪拼命劃破他的鱗皮，灼燙的刺痛不斷傳來。儘管如此，卡赫巴仍牢牢抓著牠。

惡剎從口中亂噴大量黑球，儘管牠的能力比先前阿格司化身時更優越，然而他可是有亞瑟在背上，而那把劍，正是對付牠最好的剋星。

卡赫巴再次於喉嚨裡蓄滿力量，準備要噴出融化惡剎鱗甲的那刻，惡剎扭過頭，一拳猛擊他的胸膛，短暫的痛麻將準備好的力量全部瓦解。意識混沌瞬間，他瞥見沒了下顎的惡剎的口中凝聚著厭惡的黑焰，而亞瑟卻飛快從他頭上奔了出去。

「亞瑟──！」

他大吼瞬間被掙脫的惡剎猛踹了一腳。他想抓住亞瑟，卻離亞瑟越來越遠。

那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世間的時間彷彿凝滯。亞瑟似乎是撇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的是信任……還有自信。

他腦海裡傳來亞瑟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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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咔‧巴‧姆哈‧帕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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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炸出，亞瑟的刺擊扛住了噴灑的黑焰，還有尾隨而來的致命黑球。白焰像是一把利刃，直接貫穿。碰撞間，一抹刺眼的白光炸出，還沒看清楚時強勁的風勢轟然撲面。

他伸手擋住了眼前。

光芒漸漸退去，惡剎被轟去了大半個身體。

他急尋亞瑟的下落，那抹紅光下的白光特別顯眼。黑點快速落向地面。卡赫巴展翅，隨後縮起直撲亞瑟的位置，快接近時甩了尾巴將他勾回。

「嘿，小子。」他轉過說。「你也太衝動了。」

「哈，這不是我們第一次交手了，也得採取一點『刺激』的手段。」

「哈哈哈，還是跟你一起戰鬥比較舒服。」

「那傢伙是粗魯有名的。」

「不看臉，我還以為是他是梅克力司呢。」卡赫巴大笑，「這世代是怎麼回事，像回到過去一樣。亞瑟小子，該是給這個傢伙一個最終的教訓了。」

他轉頭看向墜下的惡剎，亞瑟那波攻擊肯定讓牠失去意識。然而，惡剎在這刻醒了，拍動破碎的翅膀，失去肩膀的牠無法順利操控那側的飛翼，左右搖晃，接著再次扭曲空間，嘴裡準備噴出更巨大的黑球。

「卡赫巴大人，你應該不會失去準頭吧？」亞瑟在他的背上蹬了幾腳。

「我還沒過氣呢。」

語音一落，亞瑟已經從他的頭頂飛奔而出，閃耀的身影像是流星，越過空中。他隨即低頭，收翅俯衝。惡剎不使用黑火而是噴出一束黑霧，卡赫巴閃過，猛撞惡剎的翅膀，那一刻，尖銳的爪子刺穿覆蓋鱗甲的膜翼，那些鱗甲一樣牢牢將他的指爪卡住。

惡剎的利爪刺入卡赫巴的雙手內。

泥波哈。不管是不是你，咱們該是做個結束了。安息吧！

這些傷害阻礙不了他撕裂惡剎的決心，他抓住另外一側破碎的翅膀，一腳蹬著他的後背，如同波哈沙納那會兒一樣，再次扯下牠的膜翼。

惡剎猛地哀嚎。

卡赫巴的腳爪仍是緊抓著不放，一扭身，將牠甩上天空。

「小子，交給你了！」他大吼。

天空忽然閃出一抹星光。

他能感受到那股氣勢──

正在上漲，而且似乎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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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瑪‧瑪布‧巴姆‧哈剎‧噠司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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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赫巴體會到亞瑟的咒術帶來的壓力，就像一座大他數百倍的高山撲向他面前。

「這一擊──」

他清晰聽見亞瑟的嘶吼有力、有勁，幾乎可以拉近與他的距離，彷彿那小子就在耳邊。

「獻給我的蘇曼斯王──斐、克、斯、特──」

閃耀的星光忽然變得越來越亮。

那氣勢越來越磅礴。

卡赫巴不明白自己身體為何忽然發燙，但那股熱有點熟悉的感受，像是來自亞瑟發出的那股力量。他哼笑一聲，立刻轉身壓著喉部發出滾水咕嚕的聲音，氣息蓄滿胸腔。

隨著張口一吼，他發出連自己都訝異的吼聲。

焰火夾帶著音波，直衝惡剎。

下一秒，他的攻擊竟然在半途忽然轉了彎。

卡赫巴如果沒有親眼見到，不會相信亞瑟的咒術有他從未見過的威力──白光會融合咒術力量。不只是他的力量，另一股來自於漆黑地面發出的電弧，像是燎原的火花，那瞬間扭成一股龐大的力量，衝上天空與白光融合在一起。

大天使啊，這是什麼威力？

卡赫巴被那股威力震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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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因字數較少的關係，週四與週六又要發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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