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五曲、散心（6）

看著娜伊芙蹦蹦跳跳的離開，法萊雅狐疑地問道：

「伊芙跟你說了些什麼？」

溫德爾裝出無辜的表情道：

「沒什麼。」

「如果沒什麼，需要躲到一旁去說？」

溫德爾聳了聳肩便不再說話，面對法萊雅，他可沒把握說謊卻不被拆穿，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裝聾作啞。法萊雅瞪著溫德爾好一會，見溫德爾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她跺了跺腳道：

「不說就算了。回去以後我再去逼伊芙給我好好坦白。」

「就這麼辦吧。話說回來，我們來這邊的目的是？總不會只是來幫娜伊芙她們代班吧？」

「哦？終於肯問這問題了啊，還是你根本只是想轉移話題？」

法萊雅的話總是這麼一針見血，見自己的意圖被拆穿，溫德爾只好坦白道：

「算是都有吧。」

法萊雅黛眉輕蹙道：

「你不肯說是因為伊芙要你保密？」

遲疑了一會，溫德爾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是這樣就算了。」

「這樣妳就不追究了？」

「要是我追究下去你就會說？」

「不會。」

法萊雅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

「那不就對了，而且不論是堅持要追問別人秘密的人，還是說話卻不算話的人，兩種我都討厭。為了不讓你和我都變成討厭的人，我就不問了。」

聽到這種說法，溫德爾不禁笑了出來，很奇怪卻又莫名有道理的理由，果然，法萊雅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妳還真是個怪人。」

「彼此彼此。」

又重複了一次同樣的對話，法萊雅發現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過了一會，她收起笑容正色道：

「好啦，回歸正題，之所以帶你過來，是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是什麼？」

「你說呢？」

果然不該期待法萊雅會直接回答的，溫德爾自嘲地一笑，隨即陷入了苦思之中。他掃視了周圍一番，但在他看來，似乎沒有什麼稱得上是值得特別跑一趟來看的東西。

溫德爾忍不住白了法萊雅一眼，但旋即便移開目光，因為此刻法萊雅正挑釁似地露出調皮的笑容，令人不甘願就此服輸，不過更大的理由是，在夕陽餘暉中的那抹微笑，美到令人難以直視。

但也拜這笑容所賜，溫德爾突然想到了。

「是夕陽。」

法萊雅側頭道：

「這不是問句呢。」

「嗯，我很肯定。」

「你怎麼猜到的？」

「直覺。」

法萊雅微微一愣，但隨即便輕聲笑了出來，伸手拉住溫德爾的右手。

「那做為你直覺靈敏的獎勵，我就讓你看看真正的夕陽吧。」

說著，她閉上雙眼仰起頭，輕聲吐出了魔法般的話語。

風啊，請賦予我漫步天空的翅膀。

這句話令溫德爾感到有些熟悉，但正當他還在回想是在哪裡聽到過這段話時，某種熟悉且令人不安的感覺忽然從腳底傳來。溫德爾往下一看，一了解到發生什麼事，他立刻本能地開始保持身體平衡。

看到溫德爾一瞬間表情變得僵硬，法萊雅格格笑道：

「還是沒習慣啊？」

「這種事哪可能一次兩次就習慣得了。」

法萊雅露出有些淘氣的笑容道：

「但是，我們還要升得更高喔。」

溫德爾一聽，忍不住又看了看腳下嚥了口口水，這副模樣也讓法萊雅頓時間笑彎了腰。終於，上升到約莫四百米的高空中，兩人停了下來。

此時，法萊雅指著西邊的天空道：

「如何，很美吧？」

聽法萊雅這麼一問，溫德爾才忍住不繼續看向空蕩蕩的腳下，他一抬起頭來，就在瞬間屏住了呼吸。

「哇……」

從這個高度遙望下去，風域是一片廣漠無邊、煙塵滾滾的平原，是一片被夕陽給染紅的橘紅色大地。而那覆蓋住大地的晴朗蒼穹，則是自西而東，由晚霞紅到天空藍的漸層色彩，染成了一幅七彩的畫布。至於那造就一切的橘紅色落日，只是躲在遠方的山巒後，微微探出頭來，露出一抹柔和溫暖的笑容。

就算是早已看過這幅景象無數遍的法萊雅也看得癡了，說道：

「總覺得今天的夕陽特別美呢。」

「妳常常來這兒看夕陽嗎？」

法萊雅輕聲答道：

「嗯，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寶物之一。」

「讓我猜猜，寶物中的另一個，是那家店的玉米濃湯？」

法萊雅嘴角微微勾起。

「你猜對了。」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欣賞落下的夕陽，以及逐漸被夜幕籠罩的大地。

良久，溫德爾驀然道：

「法萊雅？」

「嗯？」

「我有個問題，杰勒斯所說的預言詩……是什麼？」

法萊雅看著從山巒後透出的最後一絲落日餘暉，過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

「那個啊，是臨界者最初的預言，也是最後的預言。」

對於這句有些自相矛盾的話，溫德爾完全無法理解。

「既然是最初的預言，又怎麼會是最後的預言？」

這時，夕陽已經完全消失了，伴隨著黑夜的降臨，風的呼嘯聲也愈來愈大。

法萊雅閉上雙眼，像是要將剛才的風景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因為……它預見了身為臨界者的我們，不再是臨界者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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