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三曲、疑竇（3）

一行人繼續前進，但剛才的插曲顯然還是在所有人腦中揮之不去。

波恩好奇道：

「莉絲小姐，看妳出手這麼大方，難道妳真的是貴族嗎？」

法萊雅道：

「當然不是，我父親是位商人，他總是告訴我在看到有人陷入困境時，絕不要吝於出手相助。」

波恩雖然覺得實情並非如此，但他又無法質疑法萊雅說的話，只好默默閉上了嘴。這時，溫德爾道：

「我有個問題，先不論實際上如何，至少按常理，領主的附庸在必要時是得去幫助領民處理農務的，這麼理解沒錯吧？」

波恩點頭道：

「理論上是這樣。」

「那這不是挺奇怪的嗎？當王國需要兵力時，難道不應該先由領主的附庸開始徵召？徵兵令怎麼反而是先徵召農民，然後讓無所事事的附庸去幫忙農務？」

波恩有些不耐道：

「當然不是這樣，徵兵令是先徵召附庸沒錯啊，是因為附庸不足所以才……」

話說一半，波恩忽然停了下來，其他人也都瞬間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所在，法萊雅瞥了溫德爾一眼道：

「照那農婦所言，似乎領主底下的附庸並未被徵調，但照這情況看來，平民的壯丁卻幾乎全數都被徵召了，也就是說……」

說到這，法萊雅頓了一頓，波恩恨恨地接口道：

「修斯伯爵隱瞞了自己還有附庸的事實。」

溫德爾疑惑道：

「他要怎麼隱瞞？既然每個領主都有自己的附庸，那麼徵兵時若是沒讓麾下的兵員接受徵召，這些領主肯定會被王室懷疑吧？」

「大部分領主確實都有自己的附庸，但倒也不全然都是如此。」

波恩答道，隨即注意到溫德爾投來疑問的目光，便接著解釋道：

「其實這並不奇怪，畢竟幾乎沒有士兵是真正喜歡打仗的，你們想想，他們當初也都是被徵召的平民，在陪同他們的將軍、也就是後來的領主征戰多年之後，會想告老還鄉也在情理之中。

從領主的角度想，如果和自己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老戰友這樣請求自己，其實也很難狠下心來要他們繼續留下，況且自己也已經功成名就了，所以有部分領主還是會想：『不如就放他們走吧。』

於是到了最後，當自己的部下死的死、走的走，便造就了沒有附庸的領主。只是這些領主實際上是靠什麼來統治他們的領地，是靠傭兵、還是靠民望，我就不得而知了。」

法萊雅聽完，俏皮地抿嘴一笑道：

「怎麼說得好像是你的經驗談？」

見到法萊雅絕美的笑容，波恩呆了一呆，就連瑞佛也愣住了，但他比波恩好一些，立即便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將頭轉向一旁。

老實說，溫德爾能理解兩人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畢竟平時總是一副冷淡表情的法萊雅，笑的時候確實就像冬日雪地裡難能的鮮花，總令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怎麼？被我說中了？」

法萊雅見波恩呆呆不語，側了側頭道。

一聽，波恩這才回過神來，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哈，讓莉絲小姐見笑了。不可能的，我才這點年紀哪可能做過將軍？更甭談當領主了。」

但法萊雅卻不放過他，繼續調侃道：

「但是歷史上也不乏少年將軍之類的人物啊？以最近的例子來說，先前合眾國的頭號大將，不也是年輕時就闖出了名堂？」

一聽到法萊雅這麼說，波恩嘆道：

「無名小卒如我，豈敢和過去的名將比肩？更別說是妳提到的那位將軍了，我跟他之間的差距，就如天與地一般遙遠。他……是我們所有尚武之人的憧憬。」

「你們說的是誰？」

一頭霧水的溫德爾問道，聽了這話，波恩驚異地看向他。

「你竟然不知道霍恩將軍？他可是戰無不勝的代名詞啊？」

溫德爾愕然道：

「他這麼有名嗎？」

波恩理所當然道：

「這還用說，霍恩將軍不僅武藝過人，曾好幾次在全國的騎術大賽中獲勝，他出類拔萃的軍事天賦，更是讓他在年輕時就嶄露頭角。」

接著，波恩如數家珍般說道：

「合眾國曆三十九年，我國剛結束對蘇菲特共和長達五年的抗戰，國力相當疲弱，萊弗爾便趁此機會侵入國境。由於當時大部分將士仍未調回西部，所有人都認為西定堡不到三天就會被攻破。

但就在此時，年僅十九歲的霍恩中尉臨危受命，以出色的戰術和過人的膽識，以寡敵眾擊退了萊弗爾的先鋒部隊，也因此幫邊境守軍爭取到援軍趕來的時間。自此一役，霍恩中尉便獲得王室的賞識，破格提拔為合眾國史上最年輕的將軍。之後，他也不負眾人期待，在那個戰亂頻仍的時代，多次成功抵禦鄰國入侵，甚至還因此得到了「王國之盾」的美譽。只可惜……」

說到一半，波恩卻突然停了下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人不禁好奇後續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可惜什麼？」

溫德爾忍不住追問，聽波恩說了這麼多，溫德爾開始對這個年幼時曾相處過幾天的人感到好奇。

「嗯……該怎麼說呢……」

正當波恩皺著眉猶豫該怎麼說下去，法萊雅打斷兩人道：

「這故事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因為這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說得清的。」

聽法萊雅都這麼說了，溫德爾只能不情願道：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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