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貴妃沒讓世嬅等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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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就跟聖上說，妳和太子是絕配。以後有妳在東宮照顧太子，姨母就放心了。太子常伴聖上身旁，學著治國用人，對自個兒難免有所疏忽，妳得用心伺候，別讓他像從前一樣，忙得忽略了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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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程貴妃又列舉了幾項宮中規矩，提醒她在伺候太子，還有管理東宮上下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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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世嬅在入宮前已聽嬤嬤耳提面命了上百遍，但還是專心聽著，不時點頭應喏，表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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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像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擱下茶杯，歪著頭問：「妳不會嫌姨母囉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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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便回答：「怎麼會呢？娘娘這是心疼殿下，也是在教導嬅兒。嬅兒定會牢記娘娘的話，盡心照料殿下，不會辜負娘娘一片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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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婚當日給太子妃訓話是中宮的權責，她雖然沒有到貴和宮請安，但姨母憑著她們之間的關係，倒是把想訓的話，無一遺漏的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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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為人母就是如此，日夜操心，等妳日後生了孩子，就會懂了。」程貴妃一頓，搖頭輕歎：「看來啊，姨母還是莫要久坐了，免得話說個沒完。」話畢，朝世嬅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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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會意，忙擱下茶杯，攙扶著對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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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站好了也不鬆手，搭著她便步下主位，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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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只得側著身子，跟著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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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身邊的都是伶俐人，見兩個主子雙雙踏出了正殿，並不急著跟上去，只遠遠跟在後頭，巧妙地把東宮的人隔開了，不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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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見了，不動聲色，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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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這是還有話要跟她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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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妳初入宮闈，緊張總是會有的，要管這偌大的東宮並不容易，奴才若有不服管教的，妳就來找姨母。」程貴妃再次開口，嗓子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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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嬅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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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妳還年輕，有許多事情不曉得。」程貴妃聲調更軟，「今兒個是太子和妳大婚的好日子，姨母不想掃興，但妳是姨母看著長大的，不願見妳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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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得記著，妳嫁的是儲君，太子地位尊貴，不是尋常人家的郎君。太子妃之位不是容易坐的，妳得加倍小心謹慎。」那嗓子輕柔，就像慈母的叮嚀，讓孩子別忘了添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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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嬅兒記住了。」世嬅低眉順眼的，再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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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東宮大門之前，皇貴妃的儀仗與輦車就在門外，半百個宮人垂首立正，等待著主子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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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頓下腳步，緊緊握住了世嬅的手，加強語氣：「但妳也別太畏怯了。妳是聖上親封的太子妃，是東宮的女主人，就算是殿下也得敬著妳。況且，宮中還有姨母在呢⋯⋯妳母親不在這麼多年了，姨母就沒有讓誰欺負過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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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低垂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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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提醒她，過去這麼多年來，是誰保她護她，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一個沒娘的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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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娘娘絕不是個施恩不望報的人，既花費了這麼多心思，自然要從她身上取回所需的東西。更何況，棋子已經放到棋盤上了，又怎容它存有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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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在心底淺淺一笑，臉上還是平靜無波的，直視那雙無比溫柔的眼眸，應道：「娘娘的關懷與照拂，嬅兒從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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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微一頷首，「妳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眉眼再次彎了彎，「就送到這兒吧，姨母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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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嬅兒恭送娘娘。」世嬅屈膝，目送這權傾後宮的女人，千嬌百媚地登上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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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和宮的人馬，浩浩蕩蕩地離開東宮。直到輦車消失在直長的走道盡頭，世嬅才直起身子，雙手在衣袖間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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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的心思並不難猜。兩人見面的事，說過的話，不用半天就會被傳到太子耳裡，一五一十的學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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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叫人最在意的，是姨母那刻意掩人耳目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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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人聽不到姨母最後說了甚麼，只會如實地稟報上去。若她是太子，也不得不疑心，程貴妃有甚麼重要的事，得在大婚當天就趕來找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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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就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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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並沒有打算留給她任何餘地。太子本就對她多有忌憚，經此一事，兩人之間的對立只會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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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是猜疑她，她在這後宮之中，就愈是只能依靠貴和宮，乖乖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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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回身一看，巍峨的東宮矗立身後，宮娥太監躬身靜立，等待著被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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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曾經住了凌氏皇朝十七位儲君，當中只有七位，包括當今聖上成功登上帝位。成功的還不到一半呢，這東宮太子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就注定是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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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個眾矢之的。如今，還加上了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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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稍早之前，在榮昌宮外，他那聲刻意撩撥似的「嬅兒」，還有他驀地伸手握著她時，心頭突如其來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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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姨母畢竟說對了——太子，並不是尋常人家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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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也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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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把手握得更緊，再次抬頭仰視這巍峨的東宮，好半晌以後，方舉步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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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不需宮娥來引路。18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faHCP59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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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年初五，你開始上班上課了嗎？別忘了抽空讀點小說。噢對，還有給我點個「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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