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嬅知道自己是在玩火。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afkOkK20
帝王最忌諱的就是被洞察心中所想。她本就不該知道聖上為了大宛駿馬而捨棄自己的女兒，更何況是進一步道出他可能有的脆弱與心軟？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yVfoeqMe
這不是在自掘墳墓嗎？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hlb8b36R
但兵行險著，世嬅賭的，就是這至高無上的男人不只是個帝王，還是個父親，有著為人父的心思與柔軟。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5r4UTnLQ
當姨母以自己的心傷來懲罰他，把他隔在外頭，讓他獨自承受罪惡感的煎熬時，他最需要的，不過是一種理解，一絲寬慰。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I4ITFZYI
看著眼前默不作聲，身上龍袍快要與後頭銀杏融為一體的男人，世嬅的心無比清晰，知道自己應該說些甚麼。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dm03CNRj
「嬅兒聽說，這銀杏還有個別名叫作『公孫樹』，那是因為銀杏在紮根三十年以後方能結出可供吃用的種子。前人種樹，後人得果；父皇今天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順天朝的未來。」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0yDztq1a
世嬅撫著自己的肚子，微彎了彎腰，「嬅兒幫不上甚麼忙，就只能代孩子說一聲：謝謝父皇所做的一切。」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eDzc5C4O
那男人目光如炬的瞧著她，幽幽問道：「妳不覺得，朕心狠手辣嗎？」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UtLM7lwS
世嬅先是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G9RqR9OK
「這一切都是個過程。即使事情在當下看來並非最完美的狀態，嬅兒相信在父皇的帶領下，一切定會漸漸變好的。當太子殿下把敏兒接回來後，父皇會有很多機會補償她，娘娘和敏兒也會慢慢明白父皇的苦心⋯⋯」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8w2fhLFL
她再次溫柔地笑了笑，輕聲細語的道：「請父皇別要因為娘娘一時的傷心而氣餒。」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kqYZte3y
聖上面無表情地瞅著她的微笑，然後霍地拋出一句：「任宰相確實是把妳教得很好。」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TIdEcmUh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了窗邊，回到桌案前坐好。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uDrsy7sd
世嬅忙跟著轉過身子，始終正面朝向凌續而立。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wiGwfoQy
「妳猜到朕做了甚麼，那妳又是否知道，朕為何如此行事？」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yiLqYQ3T
「嬅兒愚昧，還沒有想明白這點。」世嬅再次搖頭，「只是⋯⋯」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7sXWOYM2
「只是甚麼？」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LEacuPKf
「只是嬅兒相信聖上，還有太子殿下，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行事。」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r0AuAlXj
聖上一點頭，再問：「太子沒跟妳提過甚麼嗎？」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WvRsxZ1n
「嬅兒是後宮的人，國家機要、前朝之事，殿下自然不會跟臣媳多說。」她沉靜地回道。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67Zxs20i
後宮不得干政，這是鐵律。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fJAabFVN
眼前的帝王，雙手在桌案上交疊著，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oakvvVVq
良久後，他終於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吩咐道：「太子妃坐下來回話吧。」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4lBowg0L
世嬅拖著沉甸甸的身子，屈了屈膝，聽命坐好。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C6h4CAcp
爾後，卒不及防的，聖上便開口說了下去。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RByTq2ZY
「匈奴自五年前換了個新王後，便愈發不安份，屢次進犯我順天朝的國境，叫邊疆的百姓苦不堪言。」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c0vk6QVx
世嬅眸底精光一閃，臉上仍是一片專注的耹聽著。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3hpRN4np
「匈奴忌諱著驍騎大將軍的威名，不敢與莫家軍正面交鋒，前年才會突然起兵攻打大宛。」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Jt5A0v0i
那場仗，連世嬅這樣久居京師，養在深閨的世家之女也略有耳聞。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BWroaU78
「就是大宛二王子和三王子命喪沙場的那場戰事⋯⋯」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pVlusyl2
「沒錯。」聖上頷首，「匈奴的國土位處大宛和順天之間，咱們兩國長久以來作為同盟，合力壓制著匈奴的擴張。若是大宛被滅了，匈奴不單能從被挾制的困境中脫身，更能取得汗血寶馬，成為順天的一大威脅。」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C8bDlyk4
世嬅用心聽著，沒有出言打斷。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QIvNZ8Bo
「所以，當年朕派了一支精兵，繞過匈奴的國境，在西邊與大宛兵馬進行夾擊，大敗匈奴大軍。」聖上鬆開交疊著的雙手，「雖然匈奴是被擊退了，但是大宛也死了兩個青壯的王子，元氣大傷。在那次戰事後，大宛王派了延留大王子來朝，求娶順天朝的公主，籍聯姻加強同盟，對抗匈奴。」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eCz4bIav
之後，便是敏兒的出嫁吧？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ybtFwcgc
「大宛需要順天，而順天同樣需要大宛，讓敏兒去和親成了理所當然的事。」聖上的眼神慢慢拉遠，望向遠方窗外的銀杏樹，「是朕疏忽了，沒看出那個男人眼底的不屈。」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A6Xv1JHf
「延留野心勃勃，他並不甘心讓大宛只作順天的藩國。在和順天結盟的同時，延留也沒放棄和匈奴打好關係；在敏兒之後，他又娶了三個側妃，其中有兩個皆是匈奴人。」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zvHBAzJi
世嬅睜大雙眼，知道聖上將要說的，就是所有問題的癥結。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onsHodQJ
「如今三國還能維持和平，是因為匈奴吃過驍騎大將軍的虧，不願與他為敵。但是莫老將軍年事漸高，這點我們知，匈奴知，大宛也知。」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63xlADE2
聖上身子向前一傾，眼神更加凌厲：「與其坐以待斃，等莫馬行不在了，匈奴和大宛聯手攻打順天，我們只能先下手為強，讓匈奴知道除了莫老將軍外，我順天朝還有可以領兵殺敵的大將，像是莫小將軍莫迢，還有東宮太子凌承一。」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dfVGQiEW
世嬅不自覺地喃喃續道：「如此既能於莫老將軍尚在之時，讓太子和莫小將軍立下威名，震懾西域諸國，更能把大宛收歸順天所有，再也不怕匈奴會取得大宛的駿馬，一舉數得⋯⋯」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grlyFfg0
在話脫口而出的同時，她隨即驚醒過來，咬緊下唇，垂頭道歉道：「這只是臣媳無知的推測，出言不慎，望父皇恕罪。」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uCN2jofo
然而，聖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動搖，就只是淡淡開口，回道：「太子妃此言，正是任宰相當初說服朕時，講過的同一番話。」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vg7q5IPt
世嬅臉色一變，剎那間腦海裡竟一片空白。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kcunYSct
所以，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的父親？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fy5GqsaU
然而，聖上卻對她的震驚視而不見，斬鋼截鐵的道：「朕所作的決定雖然駭人聽聞，傳了出去或許會對皇家的聲譽帶來重大打擊，但是朕不能待情況變壞再動手。如果犧牲一個女兒能換來順天朝五十年的長治久安，那就算重來一遍，朕還是會照樣去做。」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iOAmgdLk
世嬅僵在原位，感受著從聖上身上散發出來的決絕與悲痛。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bA7WNf8r
「嬅兒，朕一直覺得妳的性子過於溫吞，擔不了大事，無法成為太子的助力。」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Fn4YD48E
順天朝的天子盯著她，沉聲低語：「朕始終想不通，靜德皇后為何非要讓太子娶妳不可。如今看來，皇后是早就在妳身上看出了朕所沒有發現的特質吧？」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0uvhureJ
世嬅一怔，然後無力地垂下頭來，輕聲道：「靜德娘娘的大恩大德，嬅兒沒一天敢忘記。」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itjHGAaL
「妳是應該要記著皇后的⋯⋯」聖上一頓，然後聲線再次變得冷硬，「朕今天跟妳分析這些國事，是要妳明白，就算是一國之君，還是有許多事情不能隨心所欲。如果妳將來真的有幸能陪在太子身邊成為國母，妳須要知道自己所要負起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重擔。後宮不得干政，但一國之后，並不只是屬於後宮的。」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XbpeOwE3
姨母至今始終無法取代靜德娘娘在聖上心中的地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lg4JfuEL
在國家利益與妻兒之間，一個帝王永遠都會選擇前者。而這點便是作為他的妻子必須接受，甚至是屈服的一點。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ZvMk8Rlv
然而，這卻也是最令姨母傷心的一點。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Rc6NeA2g
「父皇的意思，嬅兒明白。」世嬅眸中光芒變淡，點了點頭。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8EFXlA1V
「妳是個懂事的。」聖上再頓，聲音也放軟了些許，「今天就這樣吧，妳早點回去休息。」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H396AOsB
然後，他又輕嘆了口氣，再道：「有空還是要多去陪伴貴妃，她畢竟是妳姨母。」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094kcuQ
「嬅兒領命。」世嬅撐起身子行了個禮，之後便在聖上的示意下，退出了龍翔正殿。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nkxgdvBZ
當她到了外頭，抬首看向天空時，方察覺日已過中天。真奇怪，她竟半點也不覺得累或餓。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wjT9m5Gv
見太子妃出來了，福全等人忙迎上前來。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7YXlpGXZ
世嬅任由采風上前來扶著自己前行，緩緩側過頭去望向福全。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72E8HTm2
「你說這時辰，殿下用過午膳了嗎？」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5W9cMxOO
福全忙兩個箭步，走在她身後半步，恭敬地回道：「奴才猜想，該是用了吧？」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SwQgul2l
「嗯，希望是用了。殿下隻身在外，我真怕他那過餐不吃的壞毛病又犯了。他身邊的人也不知有沒有那個膽子勸他用膳。」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4ukdJZOW
福全在心底輕嘆了口氣，他萬分理解太子妃的擔憂，開口安慰道：「太子妃莫憂心，殿下定會照顧好自個兒的。太子妃也得小心身子，萬勿過於操勞，殿下若是知道您這樣天天奔波勞碌定會很擔心。」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DSrXz3eu
「嗯，我明白的。」世嬅點了點頭，在登上銅輦之前，扔下一句話：「回東宮以後就先傳膳吧？我也該多用些東西。」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7U7OBvYm
「好，奴才回去就先給您傳膳。」福全臉上堆滿了笑，點頭如搗蒜的回道。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VJlqv2MH
然後，他待世嬅坐好以後，拂塵一揮，便朗聲喊道：「起，回東宮。」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T0YxB3v1
東宮的人馬很快走遠，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3AY95Hj4
坐落在龍翔宮旁邊的鳳德宮還是一貫安靜，裡頭的雪梅林依舊蕭條疏落，了無生氣。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VFT1KQvT
但是，在龍翔宮中的銀杏樹卻是金光正盛，叫人挪不開眼。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kMfdAL1K
若是盯得久了，一個不留神便會教那萬丈金光吸走神魂，丟失自我。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6eYmksT4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TZT4ZTqL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OP4Xjb2t
作者有話說：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l28Xtm2j
許多年以前，我到了日本岡山旅遊。在岡山城外看到一整排站得筆直，長著金澄澄葉片的樹。遠遠看過去只覺金光耀目，眼睛迷醉在那片淺金色之中無法離開，在腦海裡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象。後來方知，那就是銀杏樹。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bEIhwLXE
銀杏樹的金並不俗氣，偏淺一點近乎銀色，很亮卻不刺眼。不知怎的，給我一種古老卻哀傷的感覺。再後來，我把這片銀杏樹寫進了龍翔宮中；金色自然是屬於天子的顏色，但在我的想像中，凌續擁有的金色卻是像銀杏那樣的淺金色——古老卻哀傷。而之後發展出來有關於「公孫樹」的意象則是後話了。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0zrQcnZs
這一篇，就是有關龍翔宮中那些銀杏樹的事情。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Hgma8aYa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Ew2vZvrW
想了解更多故事的發展和最新消息嗎？歡迎在 Instagram找我：@ymling_story
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bijOiEcQ
【故事逢星期一、三及五晚上十點更新】
【把故事加入書籤】
【記得給我點個喜歡，讓我知道你把這章讀完了！】
ns216.73.217.22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