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夢 - 憶起(完整版)

大學生活跟我想像的差很多，雖說在課程方面我可以比較自由的去安排，可以依照自己的興趣去選課。但幾乎每節課都會有的分組報告讓我覺得非常不自在。

「好累……」我走在校園中一邊嘆氣一邊自語著。

「龔夢緯，我找到你了！」一道熟悉又響亮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是簡恂欣。

想起上次見面還是在兩個月前的畢業典禮，還有一天前那另我懷念的夢中。

「好久不見。」我一邊說著一邊朝簡恂欣走去。

「龔夢緯，你很誇張欸！我不傳訊息給你，你還真的不會傳訊息給我。」

「你知道我等你主動傳訊息等多久嗎？真的是，每次都要我想話題。」簡恂欣有點小生氣的對著我說。

「不是啊！我就真的不知道要傳什麼給妳。」

「我好歹有回妳訊息了，這是我的極限。」我有點無辜地跟簡恂欣說。

「好啦，這次就原諒你。」

「你之後有想到事情一定要主動跟我說，不要每次都要我去找你你才說。」簡恂欣對我叮囑道。

「我盡量。」我回答道。

「那我要先去上課了，掰掰。」簡恂欣揮著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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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簡恂欣寒暄完後，我邁步前往下一堂課的教室。南部的九月真的會讓人心情煩躁，炙熱的太陽灑在身上，額頭上的汗珠將我的頭髮浸濕，我現在只想快點到教室。

走進教室，一股涼風將我剛剛燥熱的情緒吹散。這節是我第一堂專業相關課程「不愧是資訊管理系，幾乎都是男生。」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尋找角落的位置。

打開電腦，我無聊地等著教授進來上課。教授過沒多久就走了進來，他一言不發的打開電腦，將所有的電腦都切成他的畫面開始講課。

程式語言—這是我這堂課的課名，在今天之前我完全沒有接觸這個東西。果不其然，我第一堂課可以說是有聽沒有懂，幸好這堂課不用分組，不然我真的會很不想來上課。

很快地，今天的課程結束了，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宿舍。「還有四天，就撐過一個禮拜了。」我一邊想著一邊準備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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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在我洗澡時我的手機跳出了一則訊息：「你這禮拜五晚上有空嗎？」是簡恂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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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我看著手機上閃爍的燈，點開了螢幕，「你這禮拜五晚上有空嗎？」這則訊息赫然出現在我眼中。

看了一下手機的行事曆「沒有。」我回覆道。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酒吧。」

「聽說學校附近有一間還不錯的。」

「我想要去試試看。」簡恂欣傳訊息說。

「好啊。」我沒有任何思考的回覆。

夢想BAR—這間學校附近最有名的酒吧，聽說很多學生都會去那邊聊天。剛好我也滿想去的，可以趁這個機會去喝喝看。

答應赴約後，我滑了一下手機就去睡覺了，太久沒有上課讓我感覺身心俱疲，我需要更多精神去應對接下來的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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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天我過得跟第一天差不多，一樣每天早起；一樣聽著聽不懂的課；一樣強迫自己去跟組員聊天。時間說快不快的來到禮拜五。

禮拜五的課表對比前幾天相對空了許多。「看來大學教授也不想在禮拜五上班。」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前往今天唯一堂課。

可能是太期待晚上了，總感覺今天的時間過得特別慢，上課也總是心不在焉的。在放空了不知道多久，下課的鐘聲總算響起了。

走進學生餐廳，我隨便買了個午餐回到宿舍。打開午餐，我開始找下飯的影片，找了十多分鐘之後，總算是找到一個滿意的了。吃完午餐，離我們約好的時間還有四個多小時，我拿起一本書來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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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四十—手機上面顯示著。

「看來時間差不多了。」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放下手上的書。

整理了一下儀容，我出發前往停車場。坐上摩托車，我前往女宿載簡恂欣去吃晚餐。我真的搞不懂怎麼有人生活在南部會沒有去考駕照。

來到了女宿，簡恂欣一看到我的車就馬上跳了上來。

「走，出發！」簡恂欣坐穩之後開心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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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餐要吃的是簡恂欣找的餐廳—鴻公公越南河粉

到達目的地，找了一個非常難找的車位，停好車，我們便前往那間店。因為店的附近有很多學校，我們排了一段時間才進到裡面。

菜單上有著很多選項，光是湯的就有許多種，更不用說還有乾的。「妳是不是又不知道要選什麼了。」我對著簡恂欣肯定地說道。

「對，好難選喔！我每個都想吃。」簡恂欣看著菜單說道。

「不然你選兩個你最想吃的，我們就點那兩個。」我說。

「好啊！那就這兩個。」簡恂欣指著菜單說。

點菜、上餐、拍照，經過必經流程，我們開始享用今天的晚餐。吃完晚餐我們騎車回到學校，將車停好後我們步行前往酒吧。

「你覺得今天晚餐怎麼樣？」簡恂欣問道。

「不知道欸，我第一次吃到這種料理，但我是覺得還不錯。」我回答道。

「我也這麼覺得，是還滿好吃的。」簡恂欣說。

聊了大概五分鐘，我們到了今天晚上的重點—夢想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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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溫柔的音樂、附有藝術氣息的裝潢，走進裡面的我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是我看到的跟我想像的所發生的碰撞；期待，是不曾經歷過與即將經歷所交織出來的；好奇，是初來乍到的我與來訪數次的常客形成的對比。我站在門口消化著這些情緒。

「歡迎光臨，請問是兩位嗎？」一旁傳來的招呼聲將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對，我們兩個人。」簡恂欣回答道。

「那妳們要坐吧台嗎？」一個外表看起來很有故事的人問說。

「好啊！」簡恂欣沒有任何猶豫的答道。

「妳沒有打算問我的意思嗎？」我小聲地在簡恂欣耳邊問說。

「那你要坐吧台嗎？」簡恂欣用氣音在我耳邊問。

「妳現在問會不會太早了點，妳都已經說了。」我無奈地在簡恂欣耳邊說。

「嘻嘻！」簡恂欣笑著往吧台走去。

我跟著簡恂欣前往吧台，站在眼前的是剛剛招呼我們的服務生。仔細看了他胸口上的名牌，「老闆—何貴」。

「妳們是第一次來嗎？」老闆問我們。

「對，我們是第一次來。」簡恂欣回說。

「難怪！想說我怎麼可能會有我不記得的面孔。」

「來，這是菜單，你們慢慢看，有需要都可以叫我。」老闆面帶笑容的說著。

老闆的聲音帶著磁性，溫柔的語調與他那充滿故事的眼神交互在一起。看著他帶點滄桑的臉，我覺得他之前肯定經歷過很多事情。

「龔夢緯，你想要喝什麼？」簡恂欣問道。

「我想要喝一些比較經典的。」我說。

「我也是這麼想，只是經典的好多種喔！我選不出來。」簡恂欣看著菜單說。

「不然我們讓老闆做幾杯他比較推薦的。」我說。

「好啊！我同意。」簡恂欣邊說著邊舉起手。

「你們想好要什麼了嗎？」老闆走過來問說。

「老闆……你可以做幾杯你比較推薦的經典款嗎？」簡恂欣問說。

「經典的嗎？我先做兩杯給你們試試看。」老闆還是一樣溫柔的說。

點完之後，我跟簡恂欣聊了一下這兩個禮拜發生的事情。

「欸，你這兩個禮拜過得怎樣。」

「你有自己去找人聊天嗎？」簡恂欣問說。

「有啦，分組還是要去找人講話，只是我還是不喜歡社交。」

「而且我覺得大學跟高中差太多了，我還沒有習慣。」我說。

「我也還沒有習慣，感覺大學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課程也不像高中一樣可以很常待在一起。」簡恂欣說。

「但我滿喜歡這樣的，這樣可以減少我能量的消耗。」

「只是課業真的變好多，沒有一堂專業課程是我會的。」我說。

聊了幾分鐘之後，老闆把兩杯調酒放到了我們面前。

「跟你們介紹一下，這兩杯分別是莫吉托跟瑪格麗特。」老闆說。

我跟簡恂欣各拿了一杯自己喜歡的，喝了一口之後，我感覺氣氛變得有點不一樣。「簡恂欣好像有話要說。」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放下手中的酒。

「龔夢緯，問你一個問題。」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啊？」簡恂欣用略帶尷尬的語氣問著。

「不知道，我沒有認真想過。」

「但如果硬要說了話，我應該喜歡年紀比我大的吧，然後就是要看感覺。」我平淡的訴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簡恂欣的臉色。

「那妳喜歡什麼類型的。」我反問。

「秘密，我不想告訴你。」簡恂欣有點生氣的撇過頭。

結束這段對話之後，我感覺到我們之間的氣氛愈發尷尬，周圍的空氣彷彿要降到冰點一樣。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發生這種狀況，受不了的我開了一個新的話題。

「你有沒有覺得大學的生活跟想像中的差很多。」

「雖然只過了兩個禮拜，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壓力好大。」

「我感覺大學的人際關係比高中還要來得複雜許多。」我邊拿起酒杯邊說。

正準備放下酒杯的簡恂欣聽到我這樣說，直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來用一臉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

「幹嘛，妳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看著簡恂欣，我也停下我手上的動作。

「沒有，我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簡恂欣回答著。

「所以妳有這樣覺得嗎？」我問說。

「你可以再說一次你剛剛講的嗎？我剛剛沒有聽清楚。」簡恂欣露出笑容問。

在簡恂欣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氣氛開始回溫，我們又回到了原本的相處模式。

「蛤……不要啦，很尷尬欸！」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好啦，不勉強，原本還想要錄音的說。」簡恂欣笑著說。

「錄音是要幹嘛？」我不解地問。

「當然是要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然後還要傳給嬛瑗聽。」簡恂欣奸詐的說。

「好啦，我認真說。」

「我們要不要再點一杯酒，我們的酒都已經喝完了。」簡恂欣非常雀躍的說。

被她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我的酒在我剛剛開話題的時候就已經喝完了。那時候太緊張完全沒有注意到。

簡恂欣舉起手將老闆吸引過來之後，我們又請老闆幫我們做兩杯他推薦的酒。等酒上桌的這段期間，簡恂欣還在不停的調侃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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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杯是螺絲起子跟新加坡司令。」過沒多久我們的酒就上桌了。

「龔夢緯，你有夢想嗎？」

「我在開學前的暑假想了很多事情。我在想我讀這個科系是為了什麼。」

「但是我想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那你呢，龔夢緯，你知道你選那個系是為了什麼嗎？」簡恂欣一臉憂愁的問著我說。

「我那時候會選這個科系純粹是因為它可以賺比較多錢。」

「我沒有想過自己想要什麼，也沒有想過自己適合什麼。」

「至於夢想，我根本連想都沒想，我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擁有那種東西。」我用著非常瞧不起的語氣說著。

當我講完之後，我們兩個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各自都沒有夢想的人，有什麼資格去叫對方追尋夢想。

就這樣，我們安靜地喝著自己的酒，我不知道簡恂欣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應該想什麼。就在這時我們的前方傳來一陣聲響打破了這片寂靜。

「夢—是人在不清醒時，腦中繪畫出的畫面。」

「想—是人在清醒時，腦中繪畫出的畫面。」

「夢想—是人經過不斷的努力，用手中的畫筆，在現實繪畫出的畫面。」

「人並不是一出生手中就握著那畫筆，而是在不斷前進的路上，去製作專屬於自己的畫筆。」

「這是我在追逐夢想路上，以及完成部分夢想之後，所得到的。」說完這段話老闆就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跟簡恂欣在聽完老闆所講的，都將頭轉向了對方。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我們沒有講話，但我們卻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龔夢緯，我們做個約定。」

「大學這四年，我們都要盡力去製作自己的畫筆。」

「做不出來也沒關係，但一定要有那追逐的過程。」

「我們不要讓未來的自己後悔，讓過去的自己白費。好嗎？」簡恂欣眼神裡帶著光的問我。

「好，我答應妳。」

「我們都要讓這四年的時間去盡情綻放，讓我們為自己而活。」我說。

解開一個難解的繩結後，我們的心情恢復到了一開始的狀態。我們聊著第一次來酒吧的感覺，以及酒喝起來的味道。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酒吧準備要打烊了。我們帶著些微的不捨，及未完的話題走回宿舍。

「龔夢緯。拜拜。」簡恂欣站在女宿門口跟我道別。

走回我的宿舍之後，我用最快的速度躺到我的床上，在我眼睛閉起來的那刻，我的腦中開始了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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