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槍 - 神降．六

神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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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反倒疑惑地回視：「誰都想當神槍手啊。那可是部落最堅之盾、最強之矛，也是部落最強的戰士，地位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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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死嗎？」左恩低聲問道：「神槍手，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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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憨厚笑著：「姆媽常說──凡人皆一死，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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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微微點頭：「看來你的姆媽也是個很有智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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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神槍手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說著，他已然站起來：「走吧，我們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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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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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的身子一點也不像十六歲，唯有他的膽子還停留在這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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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初次入叢林，還是整夜。從小部落便流傳著叢林的恐怖，更有凶獸以嬰兒為食。縱使長大以後知道這是部落的大人們想要嚇唬孩子、不讓他們意外進林遊玩而遇上意外，但對於叢林的敬畏還是早已刻進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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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叢林裡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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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左恩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或許剛才已經「測試」夠了，左恩再沒有施展他那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而是慢慢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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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老實的卡山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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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左恩面色漠然，看著前方的黑暗：「神槍手便要具備不畏世間一切的勇氣，否則的話……會被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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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聽得毛骨悚然，這麼強大的左恩師父也會被吃掉，那麼凶獸得有多可怕？只是他很快便收拾心神，亦步亦趨地跟著左恩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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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他們已來到一座大山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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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山洞，正是左恩曾在這裡獵殺一頭角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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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早，我殺了一頭角熊。但根據情報，這角熊很可能是兩頭。我殺了它，另一頭角熊很大可能會沿著氣味追來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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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指了指卡山的眉心：「現在你身上有了那頭死去角熊的血，所以你小心點。」卡山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左恩那看似無意義的舉動竟有如此機心：「師父，你是想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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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嘖了一聲，看了看自己被染得大半都是鮮血還沒來得及更換的白袍：「我不也是渾身是血，怕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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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山洞：「我現在進去，你在這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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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聞言又變得郁悶起來，他雖然害怕，但可不是個會放任伙伴孤身冒險的膽小鬼：「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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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真感到頭疼，現在自己是奶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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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是怕死嗎？現在又那麼踴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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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前輩你說過神槍手不能畏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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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樣說過……算了，要跟就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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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只感腦袋更加疼了，伸出拇指揉著眉心，朝著洞內走去。卡山明顯面露畏懼，但他卻仍然能忍耐著心中恐懼，亦步亦趨地尾隨著左恩。前者從容平靜、後者嚴陣以待，造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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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兩度而來，沒令左恩有任何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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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快快完成這事，然後離開。夏娃讓他當奶媽，只要自己避得遠遠就好了。這小子找不到自己，總也不能說自己失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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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便重新進入洞內。雖然洞內無光，又是夜幕降臨。但如此黑暗的環境，對於左恩而言稱不上形同白晝，卻也是輕易能視。只是這一眼看去，左恩便即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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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跟著走進去，雖然沒有看出洞內畫面，卻也能隱約看到四隻幽紅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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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並非艾爾特所想的公熊，而是……兩頭小一號的角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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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到二人進入洞內，那兩頭角熊的眸色明顯開始暴戾起來，似乎是察覺到二人身上沾染著濃重的屍血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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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響起兩頭幼熊的吼叫聲，充滿不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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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身子微微顫抖，終究還是沒有腿軟地屈服在幼熊的威壓之下。至於左恩只是站著，面露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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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公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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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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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響亮如雷的咆哮自洞外響起。吼聲震天，卻又拖得極長，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與悲哀發洩出去。而左恩明顯聽得出那咆哮聲的主人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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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課來了。」左恩突然開口，聽得卡山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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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也不讓卡山反應，身子一轉便來到卡山的背後，一腳踢在這小子的屁股上：「擋住這兩頭幼熊，外面那頭公的讓我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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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大力，整個人仆向那兩頭幼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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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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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來到了洞口，看著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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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不斷地撞倒，如有某種龐然大物朝這邊直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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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便能看見恐怖的角熊沖出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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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著，這角熊竟然一眼是瞎的、空洞洞，看起來很是詭異。但這角熊的體積已近四米多高，奔跑之間如移動般的大山，令人心生畏懼。至於眉心的那根獨角已近一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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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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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看著那頭角熊空洞的眼窩，似乎想起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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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洞內傳來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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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幼生的角熊，實則也有兩米高。最明顯的莫過於眉心那極短一截、難以察覺的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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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幼熊也並非一般獵人能夠應付的可怕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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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卡山朝它們「撲」了過來，幼熊自然不會爪下留情，兩雙巨爪毫不猶豫便朝著卡山招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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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驚呼一聲，順勢向前翻滾，險之又險逃過這凶險的利爪之威。死裡逃生的卡山發揮出他久經訓練的本能，哪怕面對著恐怖的角熊，他還是揮出他如鐵缽一般的拳頭，重重轟在其中一頭角熊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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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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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熊冷冷回首看向他，不知為何，卡山似是察覺到兩頭角熊眼眸泛過嘲弄之色。那如蒲扇般的熊掌反手一揮，便把卡山整個身子轟開，撞在洞壁便再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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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癡啊？」左恩的聲音傳進洞內：「你是神拳手嗎？神槍手，就拿起你手中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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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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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的聲音如雷貫耳，響在卡山的耳裡。後者似是回過神來，一拉身後彩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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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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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扯開華麗的外表，露出猙獰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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