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城市夜語》第二章：公寓電梯

士林區福國路上有棟老公寓，是那種台北常見的國宅式建築，外牆因為年久失修而斑駁發黃。

我租住在11樓，每天搭車經過士林夜市時，總能聞到一股混合了滷味和潮濕的怪味。

公寓只有一台電梯，老舊的鐵門關起來時總會發出刺耳的噪音。

一開始我以為是機械故障，但漸漸發現，那聲音像是某種低語。

尤其是半夜時分，聲音會特別清晰。

鄰居說這電梯有特別的規矩：

不要在裡面化妝、不要對著電梯鏡子自拍，最重要的是，如果半夜聽見叮咚聲，千萬別開門。

「電梯有自己的記憶，」住在12樓的陳奶奶這麼說，「它記得每個進出的人，也記得那些...再也沒出來的人。」

她告訴我，十年前有個女孩在趕著上班時，搭上了一班不該搭的電梯。

從此再也沒人見過她。

這棟公寓的怪事不只這些。

電梯的樓層按鈕時常會自己亮起，有時會停在不存在的13樓。

鏡子總是起霧，即使是在冷氣開得最強的時候。

更詭異的是，監視器經常拍到電梯在深夜自己運轉，但畫面中卻空無一人。

那天晚上從捷運站走回來，才進公寓就發現大廳特別暗。

平常會在櫃檯打瞌睡的警衛不見了，只留下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正播放著沙沙的雜音。

電梯停在7樓不動。

維修人員在line群組說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修好。

我只好摸黑走樓梯，但在經過9樓時，突然聽見電梯運轉的聲音。

伴隨著叮咚聲，電梯門在黑暗中緩緩打開。

裡面的燈一明一滅，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個穿著套裝的年輕女孩，低著頭站在角落。

「要上樓嗎？」

她輕聲問道，聲音有種奇怪的迴音。

我猶豫了一下，想起陳奶奶的警告。

但看著女孩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

走近一看，她穿的是附近補習班的制服。

「抱歉，請問補習班現在還有人在上課嗎？」

我試探性地問。

女孩搖搖頭，仍然背對著我：

「我只是在等人。一直在等...但他們都走錯電梯了。」

電梯內的溫度突然降低，鏡子上開始結霧。

透過霧氣，我看見鏡中的女孩慢慢轉過身來。

她的臉色慘白，眼睛全黑，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更駭人的是，電梯按鈕開始自己亮起來，從1樓到12樓，最後停在一個不存在的數字：

13。

「我知道你，」她說，「你每天晚上11點17分搭電梯。但你知道嗎？那個時間的電梯，其實是...」

話還沒說完，燈突然全暗了。

我聽見電梯門關閉的聲音，然後是急速下墜的感覺。

耳邊傳來女孩的笑聲，和電梯鋼索斷裂的聲響。

下一秒，我在11樓的樓梯間醒來。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牆上的鏡子映出我蒼白的臉。

最詭異的是，我的手機停在11:17分，而衣服上沾著一張補習班的傳單，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

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在11:17分搭電梯。

但每次經過電梯時，總能聽見細微的說話聲：

「要上樓嗎？」

而在某個特別安靜的夜晚，電梯會自己開開關關，樓層跳動的聲音，彷彿在數著等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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