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界・黑白之間》第三章〈證物室〉

分局地下二樓的證物室內，堆滿了歷年的案件卷宗。

昏暗的日光燈閃爍不定，照出一排排泛黃的紙箱。

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塵埃的氣息。

我站在編號A-1705的紙箱前，這是五年前那起意外結案的貪污案。

檔案顯示，時任市議員的陳建德涉嫌收賄三千萬，用以疏通某件生技標案。

關鍵證人在出庭前一天意外身亡，而我在追查線索時遭遇車禍。

之後案件就這樣不了了之。

「找到了？」

老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我一跳。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張從樓梯間撿到的燒剩名片。

「這個圖案，」老張舉起名片，「我在別的地方也看過。你最好看看這個。」

他遞給我一份監視器畫面的截圖。

是王明德死亡當晚，在市政府大樓拍到的最後身影。

下午六點四十五分，大樓西側安全門，王明德正走向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人。

那人的手上，戴著同樣的銜尾蛇戒指。

「不只是監視器。」

老張又拿出幾張照片，「這是市政府附近的店家監視器畫面。王明德在遇害前的三天，每天都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市政府附近。像是在等人，或是在觀察什麼。」

我打開A-1705的卷宗。

厚厚的文件夾裡，夾著當年關鍵證人的照片。

死者躺在公寓浴室，頸部有明顯的勒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的項鍊——銜尾蛇盤繞著古老符號，和現在的戒指如出一轍。

「這不是巧合。」

我說，「你看時間點。當年的生技標案，承包商是誰？」

老張翻開資料：

「得標的是...永信生技，永信金控的子公司。」

「還有更多。」

我繼續翻閱，「專案負責人是P-13實驗室。這些都連在一起：五年前的標案、永信金控的倒閉、王明德的死、還有那個神祕的實驗室。」

「說到P-13，」老張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法醫剛才告訴我，王明德體內的藥物成分很特殊。不只是器官保存藥劑，還摻雜了其他化合物。而且，」他頓了一下，「和五年前那個證人身上檢驗出的成分完全相同。」

就在這時，證物室的燈突然熄滅。

在黑暗中，我看見一道熟悉的光芒從門外掠過。

等燈光恢復，紙箱裡的照片和部分文件消失了。

但在翻亂的文件中，多了一張字條：

「明天晚上八點，P-13實驗室。帶著你想要的答案來。」

老張打開手電筒：

「你看，地上。」

一串腳印延伸向走廊，但在轉角處突然消失。

腳印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和王明德命案現場的那道身影如出一轍。

「關於永信金控的倒閉，」老張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王明德？一個財務長，為什麼會發現那些不該發現的事？」

我打開筆記本，試圖理清這些天來的線索：

永信金控的資金流向、P-13實驗室的標案、市政府的神秘人物、反覆出現的銜尾蛇圖案。

突然間，一個可能性浮現在腦海。

「王明德不是被滅口，」我盯著那張字條，「他是被引出來的。某個人刻意讓他查到那些資料，但他不知道自己也在別人的計畫中。」

「就像五年前的你一樣？」

老張的語氣突然變了。

我轉身看他，卻發現他的身上開始浮現出純黑的光芒。

那種黑暗，和命案現場如出一轍。

「你...一直都知道？」

「明天見。」

他說完，轉身離開。

走廊的燈一盞接著一盞熄滅，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臨走前，我注意到他的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正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我拿出手機想聯絡小陳，卻發現訊號完全消失。

螢幕上只剩下時間：

19:35。

距離字條上的約定還有二十四小時二十五分鐘。

而在證物室陰暗的角落，那個裝著A-1705卷宗的紙箱已經完全空了。

只剩下一張被遺漏的病歷表：

當年車禍後，替我做緊急手術的，正是P-13實驗室的研究團隊。

在病歷的角落，蓋著一個早已褪色的印章——銜尾蛇盤繞的古老符號。

回到辦公室，我發現桌上多了一份資料。

是小陳整理的永信金控倒閉時的員工資料。

其中一個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威廷，現任市長特助，曾是永信金控的法務主管。

而他的父親，是P-13實驗室的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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