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實驗編號：Z》

深夜的監護病房，消毒水的氣味格外濃烈。

我正在查看昏迷病人的生理數據，螢幕上的心電圖曲線平穩地跳動著。

床上躺著的張姓女孩，已經昏迷三個月了。

每到子時前後，監測儀器總會出現一些異常波動。

今晚也不例外。

23:55，心跳開始加快，腦波圖呈現不規則的尖峰。

我習慣性地在病歷上記下這些變化，卻聽見一絲微弱的呢喃從病床傳來。

「……Z……」

抬頭看去，女孩依然閉著眼睛。

但她的手指正在床單上緩緩移動，像在書寫什麼。

湊近一看，那是一個反覆書寫的字母：Z。

停下筆的瞬間，監測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螢幕上的數值瞬間歸零，又在下一秒恢復正常。

這已是這週第三次發生類似的情況。

值班結束後，我開始翻查更多病歷資料。

在厚重的檔案夾中，一份泛黃的實驗同意書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來在車禍發生的那個深夜，她正在醫院的睡眠中心參加一項實驗。

而「Z」，是她實驗編號的最後一個字母。

好奇心驅使我繼續調查。

在資料室的角落，我找到一份塵封已久的實驗計畫書。

上面寫著：

「本研究旨在探索深度睡眠時的潛意識活動。受試者將接受特殊頻率的腦波刺激，以達到前所未有的睡眠深度。預期結果：打開人類意識的未知領域。」

從那天起，每到午夜時分，病房裡總會傳來輕微的打字聲。

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按著鍵盤，重複著同樣的字母。

更詭異的是，監控錄影卻顯示房內空無一人。

護理站的同事們都開始刻意避開這個時段。

某個夜班，我留意到病床旁的筆記本電腦自動開啟，螢幕上不斷跳出同一個字母。

試圖關機時，卻看見一行刺眼的紅字：

「實驗尚未結束。」

那一刻，所有的監測儀器同時響起警報。

而張姓女孩，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顫抖著翻開病歷最後一頁，我發現一行被人用力劃掉的註記：

「實驗結果：失敗。原因：受試者意識無法回歸。建議：立即終止計畫Z。」

字跡下方，還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字：

「他們困在那裡了。」

隔天早上交接班時，我聽說睡眠中心在一夜之間關閉了。

所有的設備被匆忙搬空，相關文件也全部銷毀。

但每到午夜，病房的電腦依然會自動開啟，螢幕上不斷閃爍著同樣的訊息：

「請讓我們回來。」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整層樓的昏迷病人，開始在床單上書寫著相同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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