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教職員休息室》

明德高中教職員休息室的門把上掛著一個舊鐵牌：

「非教職員請勿進入」。

新來的實習老師張美玲卻總覺得，牌子上的字有時候會變成：

「非活人請勿進入」。

「那間休息室有古怪，」教了三十年書的林老師說，「每年都有老師在裡面...意外過世。」

美玲還記得第一次進去時的違和感。

斑駁的木桌上擺著發黃的點名簿，牆上掛著泛黃的教職員合照，最詭異的是那台永遠顯示上午十點十分的時鐘。

「那是十年前的事。」

教務主任講過這個傳言。

十點十分，一位老師在休息室批改考卷時突然暴斃。

從那天起，時鐘就停在那個時刻。

「如果看到自己出現在舊照片裡，」林老師警告她，「就要趕快調校外教。」

美玲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那天下午。

她在整理舊文件時，發現一本1992年的教師點名簿。

翻開來，竟看見自己的名字，簽到時間：

上午十點十分。

「不可能...」她的手在發抖，「我那時候還沒出生。」

更詭異的是，她開始在休息室看見一些「同事」。

他們穿著老式的衣服，臉色慘白，總是在批改永遠改不完的考卷。

有時抬頭對她微笑，有時問她：

「要不要一起改？」

那天放學後，美玲留下來整理教案。

休息室裡只有她一個人，夕陽透過髒汙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射出詭異的影子。

時鐘的指針突然開始移動，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十點零五分。

十點零六分。

十點零七分。

那些「同事」一個個從角落浮現，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們面前都擺著考卷，批改的動作整齊劃一。

十點零八分。

十點零九分。

「張老師，」一個蒼白的臉轉向她，「快要遲到了喔。」

美玲這才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疊考卷，上面全是她從未教過的學生的名字。

筆已經擺在手邊，批改時間：

十點十分。

「不...」她想逃，但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

十點十分。

時鐘停住了，一切歸於寂靜。

當她再次抬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桌前，手上拿著紅筆。

周圍的「同事」們專注地改著考卷，彷彿這是一個永恆的十點十分。

隔天，學校貼出徵人啟事：

「徵實習教師一名，必須自備紅筆。」

他們說，如果你經過明德高中的教職員休息室，偶爾會聽見批改考卷的沙沙聲。

往窗內望去，會看見一群老師正在認真改題，永遠改不完的考卷。

而牆上的教職員合照，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多出新面孔。

最近加入的，是一位年輕的實習老師，名字是張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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