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神不才 - 章之十雪中景（三）

當然，一到外頭，他很快就將她放開了。只是瞧阿問一雙眼睛仍盯著燕鳥不放，不禁微皺起眉，道：

「別怪我沒提醒妳，岫娘可是魔族，妳最好別和她走太近。」

「但我看她人挺好的啊……況且，您不也和岫娘走得近嗎？」

「……」李皓被她這話堵了一下，表情彷彿覺得對方問了個蠢問題。

「妳以為她一個魔族為何會願意幫我做事？」

阿問想了想，「唔、因為她喜歡你？」

「……不是！」

「那……因為您長得漂亮？」

「妳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李皓話還沒說完，阿問便感覺到有隻手掐上了她的後頸，她反射性縮了縮肩膀，聲音登時慫了幾分，「……那是為什麼？」

李皓這才收回手，慢條斯理地說：「那當然是因為她有把柄在我手上。」

「哇！您這樣威脅別人做事還敢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喔！我都要覺得您更像魔族了。」

「維繫六界和平，這本就是必要手段。」李皓似是不介意阿問給予如此評價，望了她一眼，又言：

「倒是妳，身為忘川主的妹妹，居然連魔界三王的事都這麼不清楚，看來是之前被妳兄長保護得太好了。」

「我哥哥確實不太讓我摻和這些，而且說實話，我自己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那怎麼現在又願意摻和了？」

「那還不都是為了一起證明您的清白嘛！」阿問揚聲道，說完突然想起，「對了，您好像還沒說為何要帶我一起來裂谷欸？」

「不是妳自己說的嗎？要一起證明我的清白，所以我把妳帶過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阿問撓撓臉頰，一時也挑不出他的毛病，索性便不想了。

裂谷的雪仍然飄著，她揚起下頷看了看天頂，「您有沒有覺得風雪好像變大了啊？」

「沒覺得。」李皓語氣平板地說，回完卻見阿問踮起腳尖，又舉起一隻手凌空放在他頭頂上。

「妳做什麼？」

「給你擋雪啊！」

「……得了吧！要示好也換個方式，就妳那手掌大小是能擋得了多少雪？」他有些好笑地說，只當她是在替之前的屢次冒犯賠罪，哪知阿問聽了居然想都沒想就把手給拿開。

甚至，她還反過來抓起李皓一隻手放到自己頭頂上，「那你手大，你來給我擋雪。」

「有沒有點尊卑觀念？」

李皓邊說邊用那隻手推了她的頭一下，阿問被推得腦袋一歪，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還故意做了個把自己的頭給扶正的動作。

前方煙鳥一路飛了好一會兒，最終停在一間鋪子前方，待二人走近後，又在店門口前盤旋幾圈，而後忽然型態消散，重新化作一縷煙霧。

阿問雖及時伸手，卻仍只來得及空抓一把輕煙，又過半晌，更是連煙霧也消失無蹤。

「別看了，連煙都沒了。」

她仰頭看得有些出神，還是李皓叫了她一聲才重新反應過來。

「不見了啊……」阿問低喃，也不知自己為何對那隻煙鳥有些在意，直到察覺李皓沒等她，逕自走往店內時，才趕忙又邁步跟了上去。

叮鈴叮鈴──

鋪門口發出銀鈴輕響，李皓與阿問一前一後入了店中，前者的步伐卻在甫入店內時突然停下，後方阿問在煞住前先撞了上去，剛摀著頭拉開距離，想問他幹嘛停下來時，一旁便傳來了她熟悉的叫喚聲：

「阿問？」

阿問轉頭，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七哥？姜離姐姐？……哥哥？你們怎麼都在這？」眼裡的驚訝比起三人半點不少。

「這……說來話長，妳呢？妳怎麼會來裂谷？」姜離問。

阿問瞥了李皓一眼，「嗯……我們也是說來話長。」

她是不介意讓姜離和君悅知道自己跟李皓來此調查魔族奸細那事，只是礙於第五香也在場，他之前可是警告過她，要她別再跟戰神扯上任何關係，如今若被發現她沒聽他的話，肯定免不了一頓唸叨。

不過，堂堂戰神的法力應該不會比她哥哥低吧？怎麼說也不該輕易被識破偽裝才是……

思索之中，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眼神無意間流露出了心虛，第五香開頭第一句竟也不是問她近況，而是將視線投往李皓，「不知閣下是……」

「一介武將罷了。」李皓答，語氣波瀾不驚，彷彿剛入店鋪時的訝然根本沒有存在過。

「武將？」第五香語調微揚，阿問則佯作自若地接話：

「對啊！他是我近來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又重複了一遍，神情彷彿仍帶著幾分奇怪。

約莫知曉此名「武將」真實身分的君悅，適時地在此時輕咳了一聲：「你們來裂谷如果有什麼要事，不如先去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這句話對阿問而言簡直來得太及時了，她正想點頭答是，然後迅速離開此處，哪知李皓卻不知哪根經不對，竟搶在她之前否認道：

「不，也不算有什麼要事。」

「沒有要事，那總不會是來裂谷散步的吧？」第五香笑問。

沒等他倆答話，一旁姜離似是突然想起什麼。

「你們是為了今晚的白夜祭而來嗎？」

「白夜祭？那是什麼？」君悅疑道。

「莫怪七君不曉得，我也是因為近來時常出入裂谷，這才偶然聽聞他們這兒每隔百年都會有一次祭典，喚作白夜祭，不過具體形式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阿問一聽，為了避免第五香懷疑，立刻揚聲道：

「是──我們就是衝著白夜祭來的！」

「那妳這消息還真靈通啊！我聽說這白夜祭雖然百年才舉辦一次，但似乎不是什麼辦得特別盛大的節慶，因此別說是天界，就算是魔界之人也未必知道這個祭典。」姜離道。

「喔哈哈……其實我也是聽我這位朋友說才知道的啦！」阿問扯起嘴角，語畢還朝李皓使了個眼色。

「白夜祭我倒是早些年就聽說過了，只是一直未曾親自來此看看，正好我今日訂了個包間，難得我們今日在裂谷遇見，不如趁此機會共觀？」第五香提議。

「這倒是個好主意。」姜離第一個應下，說完還看向君悅，「七君也一起來嗎？」

他原先是沒這個打算的，然而姜離的邀約卻讓他突然有些猶豫，尚未回答，李皓便先道：

「算我一個。」

這話不僅君悅驚訝，阿問更是差點忍不住瞪大眼，好在及時忍住了，才沒因此直接在自家哥哥面前露出破綻。

只是，既然同行的「朋友」都答應了，阿問當然也不好拒絕。

而君悅見阿問隱晦地頭來幾個求救的目光，心下幾分無奈，也不知這個戰神究竟在打什麼主意，躊躇過後，仍是輕點了下頭，「那我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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