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 第六夜

我究竟在這片迷霧裡多久了？

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我眼前所見的都是重複的景象，似乎連空間，也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p6uMe9uG

就在我近乎絕望的時候，我摸到了不一樣的東西——觸感異常粗糙但冰冷。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q6IaLvXR

我湊近搖曳的油燈，才看清那是一段異常龐大的樹幹，其紋理密布著像是眼睛般的節疤，仿佛正默默凝視。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f4eqti1G

城市之外，似乎存在著另一片疆域，只是像沒有人來過，又或者說，沒有人能夠回到城市訴說。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XSBHK8wj

我靠著本能，一根又一根地摸索那些詭異的樹幹，直到我碰到一幢房子。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vAB2Okor

這間房子比上一間好一些，雖然沒有任何傢俱，但至少這裡沒有凱瑟琳。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c4SGC490

我是指，凱瑟琳的空殼。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isWat3lw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油燈照例突然發揮它該有的效果。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kZeKk9pU

那一瞬間，我的胃猛然收縮。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ym55RvPY

牆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不只是牆，連天花板都沒放過。它們像某種語言的寄生蟲，吞噬著空間，彷彿整座屋子都是這段敘述的一部分。我強壓著頭痛，尋找這場病態書寫的起點。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bghbEKjp

那似乎是一個久遠過去的故事。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O40M1pWf

———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ELR31XmR

我們在這裡待了很久，走不出去。

具體困在這裡多久了？我不想去算

反正這裡也沒有出口。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2GjUdDn5

我的夥伴們逐一崩潰，瘋癲、啜泣、撕裂自己，只剩下戴恩斯與我堅持。如今，連他也開始低聲喃喃，與不存在的東西交談。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NR1SofXJ

我決定把我們的發現記述下來，以免我失去理智。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YPDcftnl

我們拚湊所有殘留的記憶與線索，試圖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4N36823G

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似乎只是夢境……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Kw3dBRQ3

準確的說，更像是祂投射於我們心靈深處的幻影，一場神祇的惡意嬉戲。戴恩斯見過祂之後，一直重複著一個單詞：「輪迴」。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MwNVrqCT

———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ShnyNJm5

我轉到另一面牆，繼續讀下去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SBIPPd8W

———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ZowP9FSS

情況正在惡化。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K2ujgKfY

戴恩斯開始嘔出黑血，他的眼神早已空洞。他說他又看到祂了，說這裡不是被遺棄之地，而是——祂的牧場。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CYyulvK9

我們都是被圈養的羔羊。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AQnpthrj

戴恩斯也是一名驅魔者，怎麼開始說起教會的那一套？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MSKBVZTb

驅逐我們的正是馬克，我發誓，他絕對不是人類。他臉上戴著人類的面具，但骨子裡是惡魔。我曾經見過他站在牆前，反覆練習說話，大笑，那笑聲越來越自然，越來越像我們。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QP1MoYpG

———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ZAGwJzPf

戴恩斯死了。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hO4OMYxh

他的屍體跪坐在地，像是靈魂被抽乾的空殼。我試圖在他發臭前將他的身體丟出屋外，卻驚訝地發現那身體幾乎毫無重量，就像一具被掏空的布偶。怎麼可能！他連血液都乾涸了嗎！哈哈哈哈……還是我瘋了！根本沒有戴恩斯！

也許這一切只是我精神崩潰後的幻想，是我編造出來，慰藉孤獨與恐懼的幻影。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1vjFy7hy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我受不了了！我知道了：這裡沒有出口。這裡沒有神明會垂憐我。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NoW2pbbq

只有輪迴。無限輪迴。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o2WlXVXm

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輪迴……

———

是什麼意思？祂到底是什麼？看守者的神還是教會的神？輪迴？這一切以前就發生過嗎？

我們只不過一直重複發生過的事情。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i2p1EVIc

那兩個字寫滿整個空間，牆面、地板、天花板，甚至我開始感覺我的皮膚似乎也刻滿了它們。字體越來越潦草、越來越歪斜，仿佛某種更深層的瘋狂在文字後面呼吸、蠢動。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0DloQbFo5

我無法呼吸了。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loXRTEas

我不能再待在這裡。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3qDWb5TD

我踉蹌地拉開門，在油燈萎靡的光焰中衝了出去，不敢回頭看那個文字構成的牢籠。因為我感覺，一旦再多看一眼，我就永遠無法走出那個房間。

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k4IFAdim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