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到餘光酒店時，已是凌晨四點。大堂寬敝得像劇院，各式各樣的鬼魂在裏面來往，有的西裝筆挺，甚至還有幾個穿着現代潮牌。那場面，像極了陰間版五星級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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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職員迎上前，道：「小姐，歡迎光臨餘光酒店。請問是第一次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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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努力裝出熟門熟路的樣子，道：「我之前來過，我想找一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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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職員微笑不變，道：「方便提供您的身份編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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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被帶到櫃檯前，上面一排電腦，看起來和陽間酒店的前台一模一樣。她忽然靈機一觸，擺出一副大客戶的姿態，道：「你連我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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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職員陪笑道：「不好意思，本酒店對所有客人都提供同樣優質的服務。任何訪客或客人，都要出示身份以作登記。如果您是陰曹司派來的，更應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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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低估了酒店的規格。女職員又做了個手勢。「麻煩出示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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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敢伸出手，皆因手錶真正的主人是程少初，酒店有其紀錄，一查便穿幫。進退維谷之際，她忽然掛念霍晚玉，如果那個女人在，定會邊罵她，邊為她解圍。這時右邊忽然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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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那聲音帶着輕輕的笑意。「來我的酒店，也不提前說一聲，是嫌我上次招呼得不夠周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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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縮回右手，轉頭看去，來人依然戴着那頂誇張的黑色禮帽，身穿精緻的小洋裝，像個精雕細琢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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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言重。我來辦點小事，不欲打擾您。」面前這位女子，身居高位，又是霍晚玉嚴令不能接觸的人。她有時候想，究竟是霍晚玉多慮，還是人品惡劣到任何人都是她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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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抿嘴笑道：「晚玉的朋友，便是我的貴客。怎能算打擾？」林莫優雅地轉身，伸手示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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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兩人坐在貴賓會議室。林莫笑得很甜，舉手投足皆優美得像貴族，她道：「這裏只有我們，顧小姐大可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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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裏迅速算一賬：「若一無所知地照霍晚玉意思做，有百分之五十會死；假如走出舒適圈，有百分之八十會死。若甚麼都不聞不問，時間到了離開陰間，那這趟旅程又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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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見她遲疑不定，道：「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晚玉。你儘管說說，我看看如何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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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見對方主動，不期然想起陳繼凡，難不成兩人都想抓霍晚玉的把柄，才故意示好自己？思慮再三，她才開口道：「林總真會說笑。我只是霍總手底下的培訓生，此行是她安排的，說是要鍛練我。若打擾到您，我先說聲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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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確實喜歡訓練年輕鬼。說吧，她下了甚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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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胡編道：「產品部最近設計一款新產品，主要針對住在酒店的孤魂野鬼。而程少初是我們藍圖之一。因此我想採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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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莫邊聽邊點頭道：「甚麼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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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根本沒想那麼遠。「這個……」她輕咳一聲道：「我沒有具體資料，霍總讓我先來接觸客戶，聽聽她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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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道：「同名同姓的客戶太多，我們一般只記身份編號，你能提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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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身份編號是靈魂編號嗎？」每一條問題都是顧君早在生死邊緣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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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道：「不是。每個靈魂都有靈魂編號，但不是所有靈魂都有身份編號。這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只有魂魄不全或孤魂野鬼，才會在酒店註冊身份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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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掩嘴笑道：「對對對，好像聽說過，怪我腦子不靈光，甚麼都忘了。」林莫笑了笑道：「小事。要不你說說客戶的背景，我讓同事篩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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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一時語塞。「呃……我沒想那麼多，收到任務後，就直接過來了，甚麼都沒準備。我還是先回去看看資料再來。」她起身道：「對不起，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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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按住她的手腕，道：「別急，不要小瞧我們。我們跟銀行一樣很專業。給我一點時間，保證幫你找到那客戶。」說罷轉身到前枱。不到一分鐘，她便回來道：「稍等一下，我的同事已經去查了。」她看着顧君早，語重心長地道：「你在晚玉手下工作，一定不容易，記得下次提前溫習材料，未必每次都能遇到我這種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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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表面頻頻點頭微笑示意，道：「幸虧今日遇到林總，不然我肯定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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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眼若點漆，凝視着她。「你能入晚玉青睞，定有過人之處。大概她給你太大壓力，你才會一時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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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急忙澄清道：「不是不是，這次的確是我失察，和霍總沒關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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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林莫起身開門，與來者交頭接耳一番，隨即回頭道：「好消息，同事已經找到你要的客戶。我這就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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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連忙道謝。果不其然，程少初跟在林莫後面，停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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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慢慢聊。我在外面，有事叫我。」林莫體貼地替她們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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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合上，程少初像回到自己地盤似的，旁若無人地在房內的抽屜翻找，她一個個拉開，終於找到一盒雪茄。她邊把弄着雪茄，邊道：「你來這裏做甚麼？我想見霍晚玉，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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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答道：「我是來給你們遞消息的。她說你要的東西，她已經着手準備。請你高抬貴手，多給她一點時間。」面前的程少初，無論打扮和舉止都如同當日初登餘光酒店時見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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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聽罷連煙都不點，反而笑了聲，道：「『高抬貴手』這四個字，可不像她會說出來的話。是你自己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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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訕訕道：「後半句確實是我編的。但前半句的的確確是她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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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這才點燃了雪茄，道：「甚麼進度？」顧君早立馬道：「一切都在正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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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忽然湊近一步，對着顧君早的正臉呼出一個大大的煙圈，道：「小妞，別在我臉前賣弄口才。你甚麼都不知，就敢溜達我面前談判，也是夠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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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已刻意不提昨日的警報聲，打算以一個迂迴的方式安撫對方，可還是失敗告終。「前輩息怒。不瞞你說，我跟你一樣都是受害者。我對於為何被霍晚玉用來借殼一無所知，甚至連她的背景和目的都毫無概念。今日冒險前來，正想問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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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笑了三聲，笑聲中充滿嘲弄，她道：「我早猜到你虛張聲勢，是不是被霍晚玉逼得走投無路才決定坦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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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果然料事如神。」顧君早不介意程少初嘲笑她，她現在為達目的，甚麼諂媚的話都能說出口。「晚輩現在孤立無援，唯有厚着臉皮求前輩幫忙，望前輩不計前嫌，大人不記小人過，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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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從容不迫地道：「幫你亦是幫己。現在我只有你這麼一個渠道。我問你，上次讓你給霍晚玉帶話，她到底有甚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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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當然明白，不能把實情告訴她，逐道：「她讓你不要急，她已在部署。只是事情複雜，要你給她四個半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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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四個半月？」程少初條地站起身，那壯實的身軀一下子遮住顧君早的視線。「是不是要我舉報她，她才肯兌現承諾？告訴她，我不會手下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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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局促不安，原先提心吊膽的心再吊得更高。「那請你告訴我，霍晚玉到底答應你甚麼？或許我能幫你。我如今也是冥通銀行的員工，至少在辦貸款這件事上，不見得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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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沉默了一瞬，那雙原本鋒利的眼睛，忽然泛起蒼涼，語氣也不再像先前般尖銳，反而帶着一種悲涼，像一匹被強行馴服的烈馬，仍帶着野性，卻早已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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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在上個世紀，在你這樣的年紀，犯過十宗殺人案，死後被判入地獄。出獄後，陰曹司打散我的三魂七魄，故此我無法投胎，亦無法踏入陰間，只能在陽間流浪，寄居在酒店或徘徊死前的地方，日日復日日地找回自己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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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道：「後來有一天，霍晚玉找上我。她說只要我願意借殼，就會替我設計貸款方案，安排我投胎。」程少初的目光落在顧君早。「如今，我已把殼借給你，但對於她答應我的東西，我卻連半點進度都不了解。你說我舉報她，不是很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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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罷，心裏已明白，霍晚玉為何看中程少初，因為她確實是個最佳的工具。程少初不僅魂魄不全，更不知何時能找回魂魄；且有貸款需求，一般銀行職員絕對不敢替她做融資。再加上她急於重生，自然而然被霍晚玉引誘。然而，霍晚玉到底利用了這類鬼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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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道：「你是不是已經找齊了三魂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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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道：「是的。而且，我看中了一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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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想：「沒聽說過能具體投到某個家庭。莫不是霍晚玉連這種事都答應？」便問道：「霍晚玉有沒有說過，類似半年後會兌現承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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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坦言道：「她說過九月十九號後會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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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忖度：「果然如此。我三月十九號入職，半年後正是九月十九號。可惡，到底那天會發生甚麼事？似乎霍晚玉做的所有事，都為了那一天鋪路般。」她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求霍晚玉提早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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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心直口快道：「因為我已找齊魂魄，亦看上人家。我若不盡快投胎，好的家庭就會被別的亡魂搶走。這世道，不是每對結婚的情侶都幸福，大部分都是怨偶。像那樣真正安穩的家庭，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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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道：「可你明明答應九月十九號才結束合作，現在突然提前，未免對霍晚玉不公平。她來不及安排也尚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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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哼了一聲，道：「我聽說霍晚玉時日不多，她今年若爭取不了編制，就要投胎。誰知道到了九月十九號後，她人還在不在。況且，以她的地位，要做一宗貸款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用得着部署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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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搖了搖頭，道：「你有所不知，我們前線寫好貸款方案後，還要審批部批的，他們查得很嚴，不是說地位高就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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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似笑非笑地道：「小妹妹，你不是聲稱受害者嗎？可我聽你句句都在維護她，莫不是得了那個甚麼……甚麼哥爾症。」又道：「我不知道那種病叫甚麼，也是聽你們現代人說的，反正就是那種受害人會依賴加害人的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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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大吃一驚，隨即回嘴道：「我哪裏是維護她，只是跟你說明情況。」末了一改語氣道：「關於你的事，我會如實轉告她。那個你看中的女人，還有多久預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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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道：「還有三個月。」顧君早道：「好，我回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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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將近一分鐘，空氣中只有煙味和顧君早細微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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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顧君早才問道：「如果我想知道自己的靈魂編號，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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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自然知道。當然，不是人人死後都會得到完整的編號，若自殺，靈魂會受到上天的制栽，三魂七魄往往會散落各處，連陰差和閻羅王都無法準確辦認其身份。」程少初得到顧君早口頭的初步承諾，語氣比先前放緩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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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死心，道：「還有沒有其他方法？」程少初道：「地府有一處地方可以驗證。不過你別打那主意，只要你觸到那本書，地府立刻知你是活人。霍晚玉要求你做甚麼？」顧君早道：「沒有。正因如此，我才想知道她為何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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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沉聲道：「那女人不是我們能拿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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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卻不放棄，鄭重地道：「霍晚玉不會無緣無故找上我們，背後定有不為人知的目的。我懷疑我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前輩，我不想動用您的東西，現在唯一的辦法，是釐清霍晚玉的祕密。我估摸我上輩子與她有仇。因此請前輩幫我找回前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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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一臉深思，眉宇間的皺褶像山巒般起伏。從外表看，她不過是一個壯實的普通女人，很難把她與犯下十宗謀殺案的殺人犯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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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忽然覺得有些荒誕，自己竟與女殺手談判。想到這裏，莫名生出幾分自豪。這世間，有多少個如她一般，能同時橫跨陰陽，且和鬼殺手同枱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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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程少初開口道：「法子倒是有，道具就在酒店，專供給魂魄不全者用。但我未聽說過有活人用過。我勸你別為此事冒險。這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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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志在必得，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還請前輩指點道具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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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道：「在林莫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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