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啟示錄（繁體版） - 第十幕：入夥

林仁祥朝自己拋完橄欖枝以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順著他的位置看去，在他的抽屜裏除了幾本漫畫就是一整排的優格（日本優酸乳）。

他似乎很喜歡喝那種東西？

放學之後，擔心惹上不良少年的裴啟吾快步就要離開此地，卻在人群之中被人撞了一下，抬眼望去，正是林仁祥。

“明天見，小子！”他拋了拋媚眼，隨後就帶著他的小弟們揚長而去。

裴啟吾有些恍惚。等回過神想和對方禮貌告個別時卻發現林仁祥早已離去了，不遠處黃鎮嶽正提這個公事包看上去像等候多時了的樣子，那緊縮著滿是皺紋的眉頭也隨之舒展開來。

“怎麼樣？”他問

“沒什麼……”裴啟吾垂著頭，他心裏憋著口氣，黃鎮嶽嘴上說著希望完成自己的母親的遺願讓自己在日本上個大學之類的，可卻給自己安排了個放牛班……

他的心思很快就被黃鎮嶽看穿，他只是擺露出一副很難為情的的樣子告訴裴啟吾，關於他的身份是自己用遺華孤兒的身份辦理的，所以在選擇學校上只能被安排到這裏，但同時也拍著胸脯打起包票，將來一定會給他弄一個日本正規大學念的。

他們路過一家便利店，裴啟吾望見擺在外頭的冰箱裏正擺放著一排優格，於是進店買了一排。

“你很喜歡喝嗎？”黃鎮嶽試探性問。

“不是，送朋友的”他回答。

“朋友？那不挺好的嘛，在那種學校剛入學就能交到朋友，要好好磨合感情啊，說不定以後還能是生死之交呢！”黃鎮嶽輕描淡寫說著。

“黃叔叔……我們又不是什麼黑社會，就正常同學而已。”裴啟吾沒安好氣嘟囔道。

“對方是什麼嘞？！日本人麼？還是？”

“和我一樣的人。”

“哦……”

第二天，他很早便去了學校，把那排優格放在林仁祥的桌上。

不多時他便慢悠悠來了教室，在門口就看到了他桌上的優格，周圍的人和他說了些什麼之後，裴啟吾就見他邁步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怪客氣的嘛。”他說道

“沒什麼，當作朋友之間初次見面的伴手禮好了”

“什麼是伴手禮？”

“見面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裏的人喜歡這麼個說詞”

“昂昂昂，那你喜歡什麼呢？我送你好了，回禮”他很爽快說道。

“暫時沒想好，想好了我再告訴你”裴啟吾點點頭。

“成！那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好了”林仁祥說道，聞此言的裴啟吾有些詫異還是頭一次從這種人嘴裏說出欠自己一個人情的，有趣。

往後的時間，裴啟吾就在後排偷偷注意著他。

課堂日常活的像一段公式，看漫畫，喝優格，睡覺，喝優格……

要麼便是和其他的學生在天臺約架，他像個天生的好鬥者，每每有人約架裴啟吾都會擠在湊熱鬧的小弟裏偷看，林仁祥幾乎都是以壓倒性的優勢將對方擊敗，逢場必勝，當勝負已分之後都會把把對方拖到天臺邊緣進行恐嚇進而達到間接性勒索錢財的目的。

他用他的剛勇肆意妄為著，踐踏著弱者。

裴啟吾本能的在心裏說應該離這種人遠點免得日後引火焚身但又有個聲音說著如果這種人加以利用以他的兇猛好鬥的形象也許能為自己擋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譬如那些虎視眈眈的日本學生？

這次的和他對手似乎很強，當他結束戰鬥走出屬於他的八角籠時，在觀望的人群裏見到了裴啟吾，便沖他傻乎乎笑了笑，牙齒上還有被打出的血漬。

販賣機前他投了一些硬幣，從機子裏掉出兩瓶優格。

“私底下練過？看你打架好猛”裴啟吾很機械地誇讚道

他喝了一口優格，在嘴裏打著轉，隨之吐出一口血水，擺擺手雲淡風輕說只是小的時候在他的老家時常和人打架從小練的一身抗揍的本事而已

“可是我看你出拳的招式又不想那些王八拳胡亂打一通啊？”

“哈哈哈，我呢，本身對拳擊啊，巴西柔術都有些興趣，私底下會看看雜誌學學招式，還有就是我嘛，我特喜歡日本那個拳皇遊戲，東施效顰一下裏頭的招式”他很認真說道。

裴啟吾似懂非懂點點頭。

“幹嘛來日本呢？”裴啟吾問他。

但卻是個幼稚的話題。因為他肯定是在自己的故土上活不下去了才會選擇來另一個謀生。

“我老家是在黑龍江哈爾濱的一個小縣城【1】，那個地方以前是被叫做偽滿洲國，日本人佔領了那裏好多好多年，那個破爛的村子裏有很多當年日本人的後代，你也知道中國人很排斥日本人包括他們的後代……”

“既然那些所謂純粹的中國人總是說日本鬼子滾回你的老家去吧！所以在我很小的時候呢，我就和我的父母通過當時的政策來了日本……不過那都是一些瑣事了，以後有時間我們在說吧，那麼你呢？”

“難怪你的日語說的那麼好！其實我也差不多，在臺灣我也經常因為我的身份處處被人排擠，我的媽媽她是一個日本人，可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拋下我和我爸爸回了日本，她長什麼樣子我也記不得了，臉上有沒有痣，是長頭髮還是短頭髮，說話是關東腔還是關西腔，我什麼都不知道，本以為這次可以見上她一面可沒想到她就這麼死了”裴啟吾如實說。

“節哀順變！”他拍了拍裴啟吾的肩膀

“謝謝”裴啟吾回道，“你爸爸媽媽呢？”

“他們在千葉縣開了一個拉麵館子，小本生意”林仁祥似乎很不願談他的父母

“你一個人在這裏嗎？”

“是啊，一個人嘛，想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也沒人叨叨我，我可煩我爸爸媽媽整天叨叨我了”林仁祥說道

“這樣啊……”裴啟吾看著地面發呆。

“回去上課了”林仁祥把喝幹的優格吹的鼓鼓囊囊放在腳下一腳踩爆之後拉著裴啟吾回去教室了。

很平靜過了一堂課之後，近下課前，教室外又多了幾個不速之客看上去是來找林仁祥麻煩的，一下課林仁祥便跟著他們走了，裴啟吾也小偷小摸跟在後面。

裴啟吾回頭，他的身後也跟著人，他有些詫異，沒等他開口問話就聽那人說：看尼瑪，老子跟你一樣，去看熱鬧的。

“我們也是！”跟著的是一群甲乙丙丁的呼聲。

那幫人大抵不過小嘍啰的角兒，是給主角攢經驗的小怪，一根煙的功夫便已倒地不起，裴啟吾附和著人群鼓起掌來，但目光多撇了一眼倒地的某個小咖，有一絲寒光閃過他的眼睛，他心裏暗道不好急忙沖了出去，一個箭步飛踢在對方側腰上。

那人旋即一個倒飛出去連帶著那把明晃晃的迷你水果刀也掉了出來，等見到水果刀，林仁祥立馬從驚訝之色中回轉，隨即是怒不可遏，他撿起那把水果刀步步緊逼那小咖，就在他失去理智舉刀便要刺下的時候被裴啟吾撞開，小刀脫手墜入操場的草坪上。

“你幹屁啊？！”林仁祥質問道

“你瘋了？”裴啟吾氣喘吁吁說道

他們對質著，誰也沒發言……片刻之後，情緒逐漸冷靜下來，“對不起……我有些情緒不穩定”林仁祥有些虛脫坐在地上說道。

“沒什麼……我們是朋友”裴啟吾說道

林仁祥撇了一眼那個小咖，起身走了過去，揪著他的衣領揮拳，一拳接著一拳，直到拳峰見血，按他的理兒來說，他們打的拳腳功夫是不能見鐵器的，很顯然對方破壞了他們之間的規矩。

揍完，林仁祥獨自離開了，他晃晃悠悠推開人群走下樓梯。

“看什麼啊？還不抬去醫務室？”裴啟吾叉著腰指揮路人們來抬走那個倒楣蛋。

看戲的路人罵罵咧咧地把那人往醫務室門口一丟扯著嗓子往裏頭喊了句：喂！出來洗地啊！

裴啟吾則慌慌張張跑去操場撿走了那把水果刀，他不希望這件事情鬧大，至少在他目前的認知裏是這樣想的。

他知道能在什麼地方找到林仁祥，食堂的販賣機前。

地上已經七七八八躺著三四個優格的空盒子，林仁祥靠著那臺販賣機發著呆。

裴啟吾走到他的身旁和他對視著，片刻，他將那把刀放在了林仁祥的手心上便要離開

“謝謝你……阻止我犯渾啊！”身後是林仁祥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們是朋友嘛”裴啟吾學著道上的語氣

“要不要加入我們？”林仁祥問

“我只想混個文憑而已，沒想那麼寬”

“你不怕被其他人欺負麼？”

“呵呵，我可只是個良民啊！會得罪誰了？”

“就因為你是良民才會被欺負哦”

“那好吧！就當我入了你們夥了！話說不用我去納什麼投名狀吧？”

林仁祥被裴啟吾那認真又白癡的話逗笑了，他很無奈搖搖頭表示不需要那麼做

“你先回去吧，我緩緩”林仁祥坐直身子揮手讓裴啟吾離開，他垂下頭看著手心裏的那把鋒利的水果刀，裴啟吾離去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食堂裏回蕩著，在他的背後看不到的地方，林仁祥對著他的背影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在將要上課的時間點，林仁祥大步踏進了教室，那些被他海扁過的日本不良少年紛紛低下頭或者用書把臉遮擋起來不敢與其對視，他睥睨天下的姿勢走到了裴啟吾的身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隨後就宣佈了一個舉措，他沒等裴啟吾給予的回應就宣佈了他入夥的事宜並且還給了他一個二當家的位置。

聞聽此言讓一向膽小怕事的裴啟吾受寵若驚連連表示言重了，他只願做一個小嘍嘍而已，因為他明白樹大招風，生怕哪天那些想打敗林仁祥的傢伙會先拿自己這個二當家開刀。

他可不想被人按在廁所裏踩頭。

林仁祥說完就讓他的小弟們開始為裴啟吾歡呼三聲。

在那幫人，雜亂亂的怪叫聲中，裴啟吾看到林仁祥身邊跟著的幾位高級人物眼裏泛起的嫉妒與怨恨，他害怕的別過頭可在另一端又陷入了被日本學生仇視的目光之中，毫無疑問自己這個草包因為林仁祥的任命一下子成為了某些人的目標了。

作者言：【1】原型為哈爾濱方正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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