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啟示錄（繁體版） - 第三十一幕：結拜

“在佛家的理論裏，人都有善惡兩面……”黃語桐還沒說完忽悠的話就被裴啟吾生冷打斷。

“艾琳……我不信佛。”

黃語桐抿抿嘴，“奧地利著名心理學家弗洛伊德先生在精神領域上將人的人格劃分為自我，本我，超我。”

“本我是在無意識形態下的思想，代表思緒的原始程式，它是人最為原始的、屬滿足本能衝動的欲望，那些欲望，例如，饑餓，性欲，生氣等等，在佛學裏本我也被視為是邪，惡，魔的化身”

“超我則是人格結構中的管制者，由道德原則支配，它往往是作為本我的對立面存在的，代表著人性的約束，佛學裏屬正、道、佛。”

“自我是人格的心理組成部分，擁有屬於自己的意識和判斷力，也就是人格的執行者，西方大多數學者的觀點是遵從人性本惡，大概就是——只有絕對的壞人沒有絕對的好人，那些所謂的好人、善人，只不過是人格之中超我的意識佔據了主導權罷了……”黃語桐說。

她的話，讓裴啟吾陷入了沉思了，所以他在夢裏所見的那兩個自己，原來是自己的本我和超我。

“可是……可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子的感覺啊！”裴啟吾追問道。

黃語桐望著他的樣子，握緊了拳頭，使出全身的勁對他說道：是黃鎮嶽！他給你錢，送你去上學，還在背後擦你弄傷同學的屁股，全是有他的心思的！他就是想把你騙進這江湖的世界裏！

“為什麼？”裴啟吾愣住了，風輕輕吹起了他的兩鬢。

“你沒發現你已經變了？黃鎮嶽他……他就是想引出了積壓在你內心的惡，然後把你趕上那條路的。”

望著裴啟吾那雙如今還算清澈的眼睛，眼裏寫滿了對自己的疑惑，但不管怎麼樣她始終自己都是黃鎮嶽那個老混蛋的幫兇。

“那你想我怎麼做？”裴啟吾呆呆地問，看來黃語桐的話似乎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離開這裏……”

“你要我去哪？”

“香港？大陸？臺灣？或者去名古屋，大阪，總之不要留在東京就是了！”黃語桐揪著他的衣領說道，為此還噴了他一臉口水。

她的嘴裏說著離別的話，可那雙眼睛裏卻寫滿了對他的不舍，然而心裏又在害怕著他的猶豫，如果說裴啟吾的本我與超我還在爭吵他應該做一個好人還是壞人，那她自己的超我與本我就是在爭吵著要裴啟吾留下還是讓他離開。

他果真猶豫了，握著拳頭，低頭站在那兒，四周寒風瀟瀟。

“怎麼？捨不得麼？我知道回去了就沒有人再給你白送錢了，日子一定會過得不好吧？你想要多少，只要我能力之內，我給你——有了錢，就再也不怕別人欺負我們家啟吾了？”黃語桐摸著他的臉說道。

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眼睛，那瞬間，就連黃語桐也不懂他心裏的想法了。

“我不想要錢……”

“那你想要什麼？難道要我把你在學校認的那些小弟都給你打包回臺灣嗎？”黃語桐急了，心說這老小子是不是他媽得寸進尺了。

“我要——”

黃語桐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說，我要——你！

“之前我是我勸你走，你沒走，現在你勸我，我也不會走的……你老爸確實玩的一手好手段，但我裴啟吾也不是白癡！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裴啟吾信誓旦旦地說道。

黃語桐笑了，也許是欣慰的笑又或者是被因為幼稚，總之她笑了。

“喂！啟吾，我可是道上人家的姑娘，遲早有一天是要還的，你不怕麼？”她不經意地透露著一股得意感，像是一位君王在俯瞰自己征服的一塊新大陸那般的得意。

他沒說話。

“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把折刀不……”話沒說完就被裴啟吾抬手打斷了言語。

“該記得的，我會永遠記得，那把折刀——我會用來保護你。”想起那個夢，想起黃語桐嘴角帶血地躺在自己懷裏無奈的笑，那種感覺好像把他丟進了一片深海，那些無能為力感就好像無數根海藻將自己束縛著。

他恨透了那種感覺，更恨透了，從前的自己。

他說：謝謝你艾琳！你讓我懂得了如何做選擇。

但至於他選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頭，蘇南帶著傷在徐光耀的催促下急匆匆返回了學校，按照事先的計畫，他準備去找裴啟吾，可就在去找裴啟吾的路上，他撞上了一個人，急著找人的他，並沒有理會對方，只是惡狠狠沖對方說下次走路看著點。

但沒想到就是這句話，自己反而被對方給硬生生攔截下來，看他粗壯的手臂，以及他身上傳來的氣息，蘇南皺了皺眉，他可以篤定這人肯定也不是個善茬，甚至要比裴啟吾那傢伙強，雖然他也說不上裴啟吾強在哪。

“在這裏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可沒幾個，你是誰？我沒見過你？”

“操你媽！管你什麼事？給我讓開！”蘇南罵道，他的一只手捂著腹部的傷口，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了不少但只要一活動傷口仍會有撕裂般的疼。

現在和對方開打，恐怕勝算不大。

“我是樓上的蘇南，我是來找裴啟吾的！”蘇南說明來意希望對方可以讓路。

“你就是那個說要打敗這所學校裏所有最強的那個麼？”

“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已經輸了”蘇南想要撞開對方。

“可我並不記得你和我有過交手記錄啊？”

“你是誰？”蘇南額頭冒汗死死盯著這頭攔路虎。

“當然是這所公認最強的男人——林仁祥！”對方說道。

“媽的！毀了這是。”蘇南啐了一口，腦子飛轉，想要擠出點什麼，但不料對方卻話鋒一偏說他也正好要去找裴啟吾。

林仁祥一把抓住了蘇南，而蘇南自然不甘落後很想掙脫開他的手，但任憑自己怎麼努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就好像被焊機焊在上面似得，於是只能像這樣讓對方以一個挾持的姿勢拉去找裴啟吾。

“你身上的傷哪來的？”林仁祥問道，路過一臺販賣機，他還給蘇南買了一瓶。

“那鳥人不講武德，動手的時候動了鐵器……”雖然是件很丟人的事情，但對於像林仁祥這樣的強者，蘇南也不恥與對方分享。

“啟吾也真是的啊……哎哎哎！你沒聽說過他背後有新宿那群臺灣人撐腰麼？好像這所學校裏就他一個臺灣人呢！”林仁祥的話讓蘇南毛骨悚然，背後的真相，他比誰都清。

“有過耳聞，所以這不是特地來拜訪嗎？而且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麼馴服他的呢？他那種人居然會認人做大哥啊？”蘇南笑了笑。

林仁祥也作陪笑了笑，他推開了A班的大門，霎時間，全班的人都站了起來向林仁祥致敬，而夾在人群中的裴啟吾則是慢半拍也站了起來，他的目光直直看了過來。

林仁祥示意大夥坐下，他拉著蘇南直直走到裴啟吾跟前。

蘇南和裴啟吾四目相對。

“說特地來拜訪你的。”林仁祥說完就把手一推，蘇南沒站穩，身子猛地往裴啟吾那兒靠去，這讓蘇南膽戰心驚，生怕這個瘋子應激又插了自己一刀。

裴啟吾穩穩扶住了蘇南：什麼事？如今自己已經沒有理由怕他了，他身邊的人早已被自己收買光光了，哪怕要來報仇，在他面前還擋著一個林仁祥。

而見到蘇南這副表情的林仁祥也是打趣起來說裴啟吾下手太狠讓對方到現在都還有後遺症。

“裴大哥……”

“叫我啟吾就好，什麼事？”

“嗨！北京人講究不打不相識嘛，我這次來是想找你和林大哥結拜來的！”蘇南像說電影臺詞那樣說道。

“這主意不錯！”林仁祥急忙替裴啟吾同意了下來，作為戰力來說，蘇南是不可多得的。

“你沒意見吧啟吾？”林仁祥看了看呆呆的裴啟吾。

“那就大哥你說了算吧！我可以的。”他把手伸向了蘇南。

你這在林仁祥的面前完全溫順的像只小貓般的模樣是要鬧哪樣啊！

蘇南有些難以置信看裴啟吾，一直在看著裴啟吾的袖口，也許他現在的溫順是假的呢？，也行下一秒他就會顯出本相將那把折刀插到林仁祥的胸口裏將他一刀斃命然後再把自己也給殺了……

“你想什麼呢，阿南？”林仁祥撞了撞蘇南。

“哦哦哦！我叫蘇南，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該這麼說的人是我才對，我叫裴啟吾。”

“嘿嘿，我叫林仁祥，阿南，以後有機會，我可想和你過過招！”

“話說阿南你是和我一樣是遺孤還是和啟吾一樣只是普通的混血倒楣蛋？”林仁祥撓撓頭，可在被問到身世上的時候，蘇南卻顯得很扭捏，關於他的身世，除了他背後的徐光耀以外，他可從來沒有說過實話。

“是啦是啦，我和你一樣是遺孤。”蘇南說道

他們三人就好像真的親哥仨似得，勾著肩搭著背，在夕陽的小道下有說有笑地朝著大門走去，夕陽下三人的影子如影隨形，但三個人的內裏卻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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