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六章國中

裴仲民帶著對未來的未知，他把裴啟吾送進了學校。

頭幾天，他還能瞧見兒子是蹦跶著回來的，可沒過多久，兒子的臉上就重新佈滿了烏雲。

“爸爸——他們罵我是日本鬼子。”裴啟吾說。

“這是為什麼呢？”

“爸爸不知道。”

“好吧，爸爸，我去寫作業了。”

裴仲民望著兒子的背影，他很想去感同身受，可是麻木的生活，造就了麻木的他，別人的爸爸一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欺負第一時間就殺到了學校興師問罪，可自己的兒子受了欺負，自己就只能在這無關緊要地問為什麼呀？我不知道之類的鳥話。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但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的兒子以後也會變得跟自己一樣麻木處事嗎？或許那是條不錯的路吧，至少可以沒心沒肺地活著，不會為一點小事感傷。

那天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找了當年和裴啟吾媽媽在婚紗店拍的試穿照掛了上去，讓他有一個去日本找媽媽的動力活著。

“為什麼？”他的腦子充滿了疑問。

不過這次裴仲民有他的答案：因為爸爸不會做爸爸，因為爸爸不稱職，媽媽是個富家人，你去了媽媽那裏就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那你呢，爸爸？”

“不合適啊！你媽媽那時可能已經再嫁人了吧？”他摸了摸裴啟吾圓滾滾的頭。

初中分班考試，因為日僑學校教的和臺灣小學教的科目不一樣，所以裴啟吾只取得很差的成績被放到了放牛班呆著，但他那天在考場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個中短頭髮的女孩，說話大大落落的，但因為害羞自己並沒有上前跟對方打招呼，只是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等著考試開始。

考的科目，裴啟吾也只會答一個國文，英文，數學，他是一竅不通，胡亂寫了一通就交了答卷，只是這次他是鼓起勇氣從那個女孩的身邊走過的，借著那短暫的刹那偷偷地看了一眼對方。

她此刻正因為一道難題嘟著嘴苦思冥想，並沒有注意到剛剛窺視自己的目光。

他們就這麼插肩而過。

那天分班考試後，校外就下起了一場大雨，一部分事先就備了傘的同學不緊不慢地握著傘在身後同學的羡慕眼神中在雨中漫著步。

而剩下的同學就只能各個伸長了脖子希望能在校門口看見自己的家長。

期間又走了一部分。

裴啟吾因為被監考老師吩咐考完把班級洗一遍，所以他算是最後走的那批人。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天空響起了一聲炸雷，遠處天空的烏雲滾了又滾，吹在臉龐的風雨又重了幾分。

那些等不到家長的學生只能歎上一句倒楣隨後裹緊腦袋沖進了大雨幕中。

不過好在自己不用做這樣的倒楣蛋，他的爸爸一早就塞給了他一把雨傘以防萬一。

可就在他要撐傘走人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那位在考場的熟悉面孔，不過也說不上多熟悉，熟悉裏透著陌生，只是記憶告訴自己，他們仿佛在某個時間節點見過。

恰在這時。那女孩的目光也看了過來，他們之間隔著一層散發著霧氣的雨幕，耳邊作響的是雨水砸落屋頂的劈啪聲。

雨越下越大，霧氣也越來越濃，濃到裴啟吾幾乎快要看不見對方的臉。

“她是沒傘麼？”裴啟吾並沒有著急走而是立足在原地觀望著那個女孩。

“一起走吧？我有傘？”

女孩動人的眼眸動了動，仿佛也像這世間蒙上了一層漂亮的霧。

但說這話的人卻是一個愣頭青般的男生渾身濕漉漉地從校門口折返了回來，舉著傘站著女孩面前說道。

“好……謝謝了。”她的臉依舊在看裴啟吾。

那個男生笑盈盈又顯得十足小心地把女生接進了傘裏，他們就這麼成雙成對地在裴啟吾的眼皮底下踏步離開了。

“管我什麼事呢？”他自言自語的喃喃道，隨後撐開自己的傘邁進了雨裏。

第二天分班的時候，他領到了自己班級，四班，而昨天見到的那個女孩則被分到了二班。

新學期新年級，裴啟吾習慣地走向了靠後的位置坐下，因為就算他占了中間的位置，沒過多久，也會因為各種理由被調到後面的。

他們的班主任是昨天的監考老師，她戴著厚厚的眼鏡，掃視著這個班級和底下的學生，隨後很滿意地點點頭。

“昨天是哪位同學搞的衛生呀？老師很滿意哦！”老師的話給了卑微很久了地裴啟吾一點信心，讓他覺得自己這種爛人終於也有用武之地了，於是傻乎乎地舉手站了起來。

“哦？同學，是你麼？”

“是我！是我！”裴啟吾連連說道，生怕這天大的功勞被人搶了去。

老師推了推眼鏡又再次地點點頭。

“這位同學的悟性很好嘛！給他來點掌聲好嗎？”

老師的一番鼓吹都讓裴啟吾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羞紅著臉，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萬眾矚目的感覺。

恰在這時，班級的窗外走過昨日的少女她正提著衛生用具和另一名女生有說有笑得走過，他們的目光再次自覺地彙聚在了一塊。

直到女孩走過了拐角。

“妍希，你認識他啊？”

女孩搖搖頭，但卻說那個男生有著說不上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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