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三章：二手婚姻市場裡的玫瑰

次日，他就來到了附近公安所舉辦的再造婚姻的活動上，他已經不奢求再找一個年輕貌美的黃花大閨女了，他只想騙一個笨女人回家替他照顧孩子，然後他就能專心賺錢了，哪怕對方也帶著一個拖油瓶，他也不在乎，實在是因為照顧孩子他已經身心俱疲了。

來這裏的應聘的男人也有不少，但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叔，而他們的對面也是站著匹配年紀的大嬸。

“就算要矮子裏拔蘿蔔，那也要拔個好看的蘿蔔！”裴仲民今天是特地打扮而來，而且他的年紀也是有優勢了，就算沒有和自己一樣早婚又離婚的，也能邂逅個三十幾的吧？

他就這樣像在菜市場買菜一樣轉了又轉，直到他看到了一個新來的女人，她是背著自己的孩子來的。

哪有人上來就直接名牌的嘛！

所以她一直無人問津，而昏頭的裴仲民也沒了目標了，只好朝著對方走過去。

“你好！你女兒嗎？真可愛！”他殷勤地招呼著。

那個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害羞地點點頭。

“你呢？”

“呃……我叫裴仲民，臺灣本地人，今年24歲，目前是離婚狀態，很想找一個伴侶搭夥，不知道……”裴仲民話沒說完就被女人打斷了。

她的樣貌看著似乎是從鄉下來的，但又沒有鄉下農婦的那種土味，濃眉大眼的，臉上寫滿了樸質，裴仲民可以肯定，一個背著孩子來相親的女人，一定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女人。

“我是問——你也有孩子嗎？”

“當然！我有一個兒子，今年一歲半，只是沒錢辦酒席。”裴仲民不好意思摸著後腦勺說道。

她很委婉地笑了笑表示她女兒今年也正好一歲半，她也同樣沒有辦滿月酒。

“對了，你還沒自我介紹呢！”裴仲民說道。

“啊？我……我叫黃鶯，黃是黃色的黃，鶯是鶯歌燕舞的鶯，今年23歲。”她紅著臉說道。

“本省人麼？”

她左顧右盼了一圈之後搖搖頭。

“外省來的呀？”

但她還是搖搖頭。

“我是——大陸來的，泉州。”她很小聲說道。

那時，金門炮戰剛過不久，大陸和臺灣還正處於敵對狀態，所以大陸普通人是不被允許進入臺灣的，而想進來的唯一門路就偷渡。

“你偷渡來的嗎？”裴仲民也配合著小聲問道。

她很大方點點頭，她身上的那股樸質純真感吸引著他。

“為什麼？很危險的啊！”裴仲民說

“蛇頭說來臺灣可以賺到錢，他讓我找一個本地人結婚，這樣就可以拿到臺灣的身份證，在臺灣生活。”黃鶯說道

裴仲民撓撓頭給對方倒了一杯水，她就很豪放地端起來一股腦喝完。

“所以你丈夫是？”

“他是一個混混，我們結婚的時候，他為了討個臉面，找幫會裏的阿公拿了筆安家費去殺一個污點證人結果被員警打死了，就剩我們孤兒寡母了。”黃鶯說完就直勾勾看著裴仲民，似乎是在等待他說自己的情況。

“我的情況是這樣的，我……的前妻是個日本人，好吧我知道可能有部分中國人很討厭日本人啦……”可黃鶯的眼裏依舊亮著淳樸的光，是啊，這個大陸農村來的女孩怎麼懂得那些呢？

就連說閩南話的是臺灣人還是大陸閩南地區的人又或者將粵語的是廣東人還是香港人都分不清，她哪里會懂得這些呢？

“你妻子怎麼了？”她很關心地問。

“她不要我了，因為她家很有錢，覺得我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把我和他們女兒生的骨肉丟回來以後就走了。”裴仲民也攤牌了。

“那看來我們倒是同道中人哦。”她雙手捧著杯子說道。

“你住哪？”

“我目前在一家紡織廠裏上班，住在一間雜物室，因為你也知道孩子晚上會哭，吵到別人不好……”她很尷尬說道。

“誰不是嘛！我可是給我家那位爺整殘啦！不過我靠著我兒子的日僑身份混了一棟房子……”說完這裏，裴仲民選擇適可而止，他想要女人自己參悟。

“啊？他們怎麼會批給你房子啊？我申請了很久都沒有呢！”她似乎有些生氣，半握著拳，瞪著眼。

“你傻呀！現在臺灣有很多日本商人來這裏做生意，過去臺灣是日本殖民地，所以這裏有很多長在臺灣本土的日本人，政府這麼做也無非是做過那些日僑看的唄。”裴仲民不以為然說道。

“如果你實在沒住處的話……”裴仲民聳聳肩看向黃鶯。

她還是搖搖頭表示自己對他還不是很熟悉。

“那我們就從做一分鐘的朋友開始，會慢慢熟悉的！”他拿出老套路。

黃鶯果然被這一分鐘朋友的噱頭吸引，忙問什麼是一分鐘的朋友。

裴仲民露出自己帶的一塊二手表，讓黃鶯看住秒針，直到秒針走過一圈以後才開口告訴她，這就是一分鐘的朋友。

“啊？”黃鶯不明所以。

“你想拒絕也沒用喲，因為這一分鐘已經過去了，我明天還會再來。”他說著《阿飛正傳》裏旭仔的專屬臺詞，決絕地起身離開。

活動會舉行一星期作用，不過裴仲民倒是沒有把握黃鶯還會不會在這裏，但他對自己有信心。

次日，活動中心，果然他又看到了那個背著女兒的人，這次，他也把自己家裏的那位爺給請了出來。

“你兒子嗎？好可愛呀！”黃鶯跟個寶貝似得把裴啟吾摟在懷裏，又問起了那個所謂的一分鐘朋友。

“就是只有一分鐘，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保持界線嘛，不然多唐突是不是？”裴仲民看著被對方當寶貝玩的兒子，他只好把目光轉向了黃鶯的女兒，也是個胖嘟嘟的女娃娃。

“她叫什麼/他叫什麼？”兩人幾乎是同時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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