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三十章：國際高中

會考結束之後，裴啟吾依舊是在父親工作的酒樓裏打了兩個的工，望著他勤勤懇懇的模樣，父親在心裏也覺得這小子的高中肯定是告吹了。

到了會考查分的那天，裴啟吾特地請了個假跑去網吧查起了分，可是儘管他認為自己努力但現實的分數還是給了他和很大的打擊。

和那家學校招考線還有很大的一段差距。

就在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會被對方招上的時候，老天卻給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又或者說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一個信封，薄薄的信封。

裴啟吾以為裏面裝著是自己填報志願被退回來的招生介紹信，可拆開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用大大粗體字寫著的您已被本校特招。

而被特招的原因居然是因為自己那討厭的一半日本血統？！

信上說，本校這次特招了一百名混血兒作為特招生，而他，裴啟吾，幸運地被列進了排名。

他把這荒唐的事情告訴了父親，正在扒飯的父親也是被這個消息嗆得直噴飯。

“納尼？”父親的日語都被激出來。他拿著那封信仔細讀了幾遍，在心底他都不對自己的兒子有上高中的信心，可他就是這麼有了上高中的機會？

還是政府公辦的國際學校！！！

“啟吾啊，你還真是爛命又好命呢！”父親沒安好氣地說道，他在感歎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呢？

哪怕是狗屎運也行嘛！

臨上學前，父親依舊叮囑自己不要惹事，因為他沒有給自己兜底的本事，要裴啟吾自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裴啟吾聽著這番話也只是笑了笑。他說的那些事，很早以前他就已經做了個遍！

國際高中的派頭就是不一樣，裴啟吾被學校裏的那些奇形怪狀卻寫著教學樓的房子震驚到了。

而且在路上行走的學生也不再穿著統一的校服。

在大家統一的認知裏，統一而又強制的校服其實跟監獄分發給犯人穿的囚服沒什麼區別嘛！

他看到了黑黑高高定著一頭爆炸頭，穿著NBA球星庫裏聯名的球衣和球鞋的美式男孩。

也看到了染著粉頭髮穿著耳釘穿著日式JK裙，臉上卻畫著韓妝的潮流女孩。

“媽的！看一圈下來，怎麼就哥們是鄉巴佬呢？”裴啟吾喃喃自語，看著指示牌朝著自己的班級走去。

他很清楚記著當初孫妍希填報志願的時候，是這所學校，他帶著和對方破鏡重圓的美滿之心邁去了班級。

可是他找遍了他們年級的所有班級都沒看到孫妍希的身影。

“說不定她可能來晚了吧！”裴啟吾寧可相信火星撞地球也不相信對方會被這所學校拒收吧？

那自己這王八羔子進這個學校是幹什麼？

學校的校長腦門被夾了嗎？還是說，這學校的股東們都是日本來的慈善家？

他還是找了個最靠後的位置坐下，平平無奇的他，依然無人問津。

只是在老師來的時候，他才被叫起來被介紹了自己中日混血的身份，可四周的同學卻都對自己投來多年前同樣的異樣目光。

裴啟吾也並不放在心裏，反正他也習慣了。

“裴同學，你過去在你的國中有過什麼特別的經歷嗎？”

“我麼？”裴啟吾抓抓頭髮，他總不能把自己那些事說出來吧？！雖然可能會震驚四座但自己這狗屎運撿來的高中生涯可能就完了。

於是他就把自己當了三年的衛生委員替班級任勞任怨搞了三年的衛生，為人民服務的事情說了出來。

高中的老師依舊像國中的老師一樣帶頭鼓掌，隨後就宣佈那既然如此的話，我們班今後的衛生委員就是你裴啟吾了！

“他奶奶的……”裴啟吾忍住爆粗。跟他玩什麼無間道那套啊？

當個衛生委員而已又不是當臥底啊，大哥！搞什麼，三年之後又三年？

裴啟吾吐出一口無奈的氣，坐了下來。

隨後老師就讓大家明天把書籍費給交了。

而裴啟吾的關注點則在他們班還空的那個位置上，那個沒來的人會不會是孫妍希呢？

他回到家，張嘴就向父親要學雜費。

“你的工資呢？”

“花完了。”裴啟吾撒謊道，其實打工攢的那些錢他一分沒花，他有一個念頭，突然想去日本見見自己的老媽，但去日本，應該很燒錢吧？

“沖三小！我不是說讓你省著點花嗎？”父親隨即暴怒罵道。

“我日，這可是為你兒子花的錢呐！這你都要摳摳搜搜？”裴啟吾裝作很生氣責怪道。

父親紅著臉抓抓後腦：那得等幾天啊！

“為什麼？你身上沒現金嗎？”

“都花差不多了，等下個月開工資吧！能等嗎？”

“我看懸，不是——你錢呢？”

“我他媽還沒問你錢去哪了，你反倒問起林北錢呢？”父親做了個要打他的姿勢。

“好吧好吧，我們班主任看著挺和氣的，應該會通融通融的。”裴啟吾歎了口氣捧起碗吃飯。

到了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大家都拿著錢上交給了老師，可唯獨就是裴啟吾還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已經收完錢的老師，大眼瞪小眼。

“裴同學，錢呢？”

裴啟吾支支吾吾地說，他家有點困難要緩幾天。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特招的份上，就給你三天吧！”老師比了個手勢三說道。

“我靠，怎麼才三天呐？老爸開工資要壓七天呢！”裴啟吾扣扣手指。

同學們的嘲笑聲也應聲響起，因為在這裏念書的學生家裏都是非富即貴的，哪個像裴啟吾這樣又土又窮的？

回到家，裴啟吾裝作很沮喪地對父親說老師只給了三天的時間，不然就不讓他去上課了。

“你就吹吧！這種國際學校的老師會這樣？不然我們父子倆湊湊？”父親用套話的語氣對裴啟吾說道。

“爸……真沒錢”裴啟吾很為難說道。

於是父子倆就學雜費愣是互相拉扯了一晚上。

可得來的結果還是一樣的，父親就是說沒錢了，家裏月底還要交什麼電費水費煤氣費。

可裴啟吾知道，父親花錢最多的地方其實是和同事去KTV——也就是花了一筆“懶覺費”（懂閩南話的，都懂）

裴啟吾心說媽的錢都往那些小姐身上掏就是不給自己一分，所以他這次才這麼堅決要父親掏錢。

可老師給的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就連老師對自己的態度也在一天天的變。

畢竟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更別說深處這些富家子弟之間了，他們所謂的那套人情世故，估摸著要比馬里亞納海溝都要深。

一不留神呐，就會萬劫不復！

於是在第三天的時候，裴啟吾也只好從小金庫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錢準備去交學雜費。

可是在去的路上，他卻突然被幾個不認識的男生攔住了，他們喊自己的名字，應該是自己的同班。

“什麼事？”裴啟吾很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但上次李子良的事以後，裴啟吾就收斂了不少。

很快那幾個男生就把裴啟吾圍住了，他們這些公子哥居然要搶裴啟吾手上為數不多的學雜費。

“不是哥們！你們這點小錢也要搶啊？”裴啟吾護著錢不可思議看著對方。

“誰他媽稀罕你的錢，我們就是想看你這狗娘養的小日本出醜罷了！”為首的男生說道。

“這這這……”裴啟吾陷入了要不要還手的思考之中，一旦打起來，輸贏對他都不利好，他們的背後，有著裴啟吾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階級。

“住手！”一個熟悉且犀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聽這聲音……居然是蔡穎！

她人未到，一塊石頭先到，砸中了那個要搶錢的男生背後，隨後像個威風凜凜的女騎士般叉腰站在陽光下。

在裴啟吾的眼裏，她就是來救贖自己的聖母瑪利亞呀！

不過看著又怎麼那麼像金庸筆下的那個女魔頭李莫愁呢？

“算了，管他呢，自己的學雜費這次大概是有救了吧？”裴啟吾心說。

“喂！我可不欺負女生的，你別太得意了！”那為首的男生避開了飛來的石頭用略帶調戲的語氣沖蔡穎說道。

而蔡穎只是笑笑沒有，隨即迎面而來的是第二發，第三發……

而那個男生，他徹底怒了，像發瘋的公牛般撞向了蔡穎。

而就在裴啟吾為蔡穎捏把汗的時候，她卻敏捷地躲過了男生的衝撞，不僅躲開了，還伸腿絆了他一下，直接使得對方失去重心摔在一旁。

男生的馬仔見自己老大吃癟了，急忙都沖了上去，儘管是兩人齊齊出擊但他們連碰到蔡穎一下都很困難。

兩三下，他們就都被蔡穎打跑了。

一陣風吹來，將她金燦燦的秀發貼在了她滿是汗水的臉上。

““喂，膽小鬼！他們走了”蔡穎伸手拉起了被人一腳踢翻在地的裴啟吾。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裴啟吾對突然冒出來替自己助拳的蔡穎感到了很十分的好奇。

“怎麼？我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嗎？還是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和你念同一所學校？”蔡穎挑逗地看著他。

“不是啦……我沒那個意思……”裴啟吾回避了她的眼神，支支吾吾說著自卑地話。

“因為我老爸是這所學校的投資人啦，笨蛋！”蔡穎的話，讓裴啟吾愣住了，不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他怎麼能忘了她老爸是議員呢？

“那謝謝了……”裴啟吾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不客氣，這是姐姐應該做的”她很豪爽地說道，“不過，他們幹嘛欺負你呀？”她又問。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會被選中來念這種富家子弟聚集的學校，有錢人就喜歡欺負窮人，大概是這樣吧，就好像狼天生就是吃羊的！”裴啟吾憤憤不平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被人欺負就是純屬活該咯？”蔡穎捂著嘴笑了笑。

“不！只是我爸爸不讓我打架而已。”裴啟吾聳聳肩。

“為什麼？難道被人欺負就不還手麼？”蔡穎有些不解。

“我爸爸又不是議員。”裴啟吾很無力說著，他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皮都沉重了很多。

蔡穎卻突然伸手摸了摸裴啟吾亂糟糟的頭髮，像安撫一只驚魂未定的流浪貓狗那樣。

“那以後就由我來罩著你好了！”她抱著胸很神氣地說道。

“林豪他沒和你一起念同一所學校嗎？”裴啟吾問

“當然有啦，他怎麼可能會不粘著我呢？只是他比我們都大一級，他初三沒念完就被我爸丟進來念高中了。”蔡穎說。

“對了，裴啟吾，你的名字要怎麼寫？”蔡穎突然神經兮兮問了起來，她眯了眯眼。

“我靠——咱們好歹同班三年，你居然連我的名字都不會寫嗎？”裴啟吾有些汗顏，但還是在蔡穎的強求下，用腳畫著土，寫出了自己的大名。

可一抬頭卻發現，蔡穎已經走遠了。

“靠！可真是個奇怪的傢伙！”裴啟吾嘟囔道。

從山頂吹下一陣風，把他留在地上的名字吹散，塵歸塵，土歸土。

但突然裴啟吾發現了什麼，在他被吹散的名字旁，還有一個名字——蔡穎。

那陣風沒有吹散她的名字，裴啟吾怔怔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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