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遺子：混血公主與災厄魔狼 - 第二十一回大洪水的真相

在被遺跡吸入的那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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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芬里爾與德蘭的身軀在光芒中被撕裂，卻沒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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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們似乎「掉落」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

這裡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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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流動的能量場，像極光般的色彩在無形的空間裡交錯，卻又能感覺到質感，好像伸手便能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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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漂浮在其中，卻沒有墜落的恐懼。

沒有肉體的重量，卻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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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雖然互相看不見，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意志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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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低聲呢喃，眼神因震驚而閃爍：

「這……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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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神情嚴肅，聲音在空間中回響卻沒有來源：

「……我們在某個『意識』裡。這不像是現實世界的空間，而是……遺跡本身的精神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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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靜靜漂浮著，紅色的眼瞳在能量流動間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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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說話，但心底卻湧起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熟悉感。這種「被包覆」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正在窺探、也在接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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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按著胸口，驚訝地發現咒印在這裡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咒印……它在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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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則緩緩闔眼，呼吸急促而不穩，卻帶著一種久違的感動彷彿迷失多年就在此刻重拾信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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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謊言……只有純粹的真相。和教堂裡的經文說的一樣…..萬物始於意識而意識就是能量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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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場忽然劇烈震盪，像是被某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光與暗在這片空間中翻湧，秩序消失，只剩下瘋狂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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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無數畫面強行灌入他們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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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崩地裂、火焰吞噬、遺跡中的源水晶如同炸彈般爆裂，威力足以毀滅村莊、摧毀整座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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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可怕的是天空出現裂縫，那一道道縫隙宛如天地破碎的口子，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海水一般淹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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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森林、荒原、山脈……全都被吞沒。

無數生命在能量洪水中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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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雙眼驚恐到說不出話，心跳在耳邊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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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整個人僵住，聲音顫抖：「……大……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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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的眼神一瞬間收緊，罕見地露出一抹驚色，低聲重複：「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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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想起過去在大教堂裡，偷偷翻閱的禁忌經文。

「若人心背離真理，世界將以洪水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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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理智的鎖鏈開始崩斷，他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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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些記載……不是神話……而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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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湧起苦澀與羞恥。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抉擇：

與聖國談判、犧牲小國換和平、甚至對維雷爾達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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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對造物主的沉默充滿怨恨，認為所謂的神祇不過是謊言。

可如今，他看到的不是被丟棄，而是造物主留下的最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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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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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顫抖，不是對他人，而是對自己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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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的身軀微微顫抖，卻像是卸下了壓在身上的千斤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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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看見災難的病態狂熱，而是一個在黑暗中迷惘、痛苦了半生的人，終於在絕望的真相中，找到了世界運行的根基。

神祇沒有欺騙，祂早已警告；國家沒有懦弱，他們是在默默守護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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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和皇后的那場爭論：

皇后：「我比誰都清楚外界的殘酷，也比誰都清楚『中立』是多麼脆弱。可我們守護的不只是眼前的現況，而是一整個時代洪流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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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雙眼泛淚，既悔恨又感動，聲音沙啞斷裂。

「原來維雷爾達的沉默是為了守護世界所有生靈的未來嗎...是歷代國王誓死捍衛的造物主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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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跪伏下來，法杖緊握，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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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啊……原來祢一直都在。是我自以為聰明，卻背離了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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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滴落在無形的能量之海裡，泛起陣陣漣漪。這片古老的意識似乎回應了他的懺悔，翻湧的金色光芒漸漸平息，隨後，一抹如烈焰般的紅髮在漣漪中心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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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的呼吸一瞬間停滯，心口猛然收縮。

「……莉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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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眼眸，那熟悉的魅惑與堅毅，正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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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的身姿緩緩靠近，雖然斷斷續續、如同將要崩散，卻依舊伸出手，輕撫他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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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若有若無，卻深深印刻在每一寸靈魂：

「……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請……愛……這個世界……就像……我愛你一樣……」

芬里爾顫抖著指尖試圖抓握，眼前的幻影卻已在指縫間碎成流光。還來不及嘶喊，意識空間便轟然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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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卻像萬籟俱寂後的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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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意識彷彿被某股無形的巨力拖拽，重重墜落、翻轉、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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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後—— 他們睜開眼，已然身處遺跡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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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隨後死死攥緊了劍柄，眼神裡那抹驚恐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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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側，芬里爾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掌，彷彿試圖留住那殘存的虛幻溫度；而德蘭雖然臉上掛著淚痕，但原本緊繃佝僂的身軀，此刻卻無比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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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已然悄悄改變了三條命運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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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艾蓮雅才回過神來。

眼前的空間寬闊得不像存在於現世，四壁並非岩石，也非木質，而是如同流動能量凝結的牆體，時而閃爍著藍白色的光痕。空間中央，一顆龐大而透亮的結晶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脈動著，如心臟般規律地跳動，照亮了整個遺跡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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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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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明白，那就是卡爾特與蕾茵口中所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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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目視的震撼，更讓她心悸的，是左手背的咒印。

印記忽明忽暗，像是隨著水晶的律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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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股低沉卻清晰的聲音浮現在她腦海深處。

不像語言，更像是直擊靈魂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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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關閉，洪流將吞沒一切，如同無數次重演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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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短促，像是古老的低語，沒有解釋，也沒有多餘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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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緩緩踏步，走向源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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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宛若一顆凝聚了整個世界的心臟，跳動間散發出的光脈映照在她蒼白卻堅定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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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別貿然……」德蘭聲音顫抖，握著法杖的手已經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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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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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柔聲打斷了他，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已經知道了……我必須這麼做。這是造物主給我的任務。即使再沉重，我也必須扛著它前進——為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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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怔住了，胸口一震，腦中閃過自己這一生曾放棄過的信仰。他看著眼前的公主，竟從她身上看見了自己年少時深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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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此時跨步走上，與艾蓮雅並肩而立。他紅瞳映著水晶的光輝，聲音低沉而決絕：

「那麼，我會成為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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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瞬，像是要將心底最重要的事刻印出來。

「因為這是找回莉莉絲唯一的路徑。若要阻止大洪水……若要改變這個可悲的世界……我會陪你一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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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雅驚訝地望著他。那副冷峻的臉龐，此刻卻承載著比誓言更重的東西。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喃喃低語：

「連你這樣的人，也背負著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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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交會，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們並肩向前，走向那閃耀著命運光芒的源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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