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異聞 - 第三十一章

御前侍衛站在門口，等待他們整理好情緒，這才對他們拱手說：「二位閣下，陛下已經和各部隊的代表在裡面恭候多時，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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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緩緩放開彼此的緊扣手，直到指尖分離他們才轉頭各自露出嚴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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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轉身對著宮殿內高聲宣告：「水烒使者、劍帝學徒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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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跨過門檻入殿的一瞬，原本嘈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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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菲斯，精確地落在他頭頂那三公分高的魔角上，下一秒，即是充滿戒備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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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的氣息……」

「……準魔族。」

「竟然帶進皇宮？」

「若在殿內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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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聽到後，仰首挺胸冷冷地環視那些議論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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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耳清楚地捕捉到那些，宛如陰影般蔓延的低語，她微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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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抬頭時，下意識的抬腳向前半步，彷彿想替他擋住那些刺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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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見到雪影的舉動後，輕輕拍她的肩和她站在一起，她轉頭看向菲斯堅定而平靜的眼神，兩人各自嘴角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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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一起轉頭，望向坐在皇座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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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他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遠的笑容，但那笑意猶如曇花一現，恢復嚴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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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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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威嚴的聲音平穩而沉重，當他的聲音一出，在場不論是士兵還是將領都瞬間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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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聽前去支援你們的羽霖隊長報告，但朕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發現神族斥侯的蹤跡？」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這次事件的主角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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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鴻站在皇位的台階之上，即使沒有釋放境界強者的威壓，身為皇者的目光和威壓依然令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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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正要開口時，那雪白的身影快他一拍，跨出一步擋在他的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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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雪影那侃侃而談的神態，讓翊鴻雙眉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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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新葉城的外國居民區，從鐘樓眺望風景時，菲斯感應到一絲惡意，沒想到那名斥侯躲在大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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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俐落且乾淨的措辭，他更加確信，眼前這隻小狐狸接受過貴族的禮儀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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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羽國的防衛戰，我認為不該放跑敵人，但礙於我被敵人擄做人質，士兵們不敢輕舉妄動，為此我對菲斯使用言靈，強迫他吸取敵人身上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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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的儀態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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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他的目光審視著，眼前神色泰若自然的狐族少女，他不禁暗忖，看來有必要單獨和她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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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罷，翊鴻收回目光，威嚴地下令：「各軍代表聽令！即刻起加強外地居民區便衣士兵的巡邏，絕不容許敵人再度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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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的目光掃過菲斯的臉龐，往上看到他頭頂的魔角心想，雖說是必然的結果，但比想像中來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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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剛才雪影的話語之中，把菲斯成為準魔族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很巧妙卻不夠聰明。同時也讓這位年輕的皇者知道，雪影是個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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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收回目光，但放緩語氣宣布獎賞：「狐族使者與劍帝學徒，協助我國防止洩漏情報立下大功！二位不只是我族的貴客，更是榮譽戰士！如各軍遇上二位請求協助，務必以禮相待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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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各軍部隊的代表行禮，一同開口：「臣等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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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嚴肅的軍令，翊鴻用柔和而不失威嚴的語氣說：「散會！請諸位和各軍戰士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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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退去，他用銳利如鷹的目光盯著雪影說：「雪影閣下還請留步，朕感覺妳還有事情未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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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鴻的語氣之嚴肅，略帶冰冷。雪影心頭一凜想著，來了，終究還是要面對羽皇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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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離去，菲斯還直挺挺地站在雪影身側，她見菲斯不肯走於是轉頭對菲斯說：「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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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妳。」菲斯的目光不曾離開過羽皇「想要動妳，就要先過老子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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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階高處的翊鴻輕笑一聲，像是在看一頭幼獅奶聲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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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朕知道你們都是性情中人，但這是公事！」他說著，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兩人感受到胸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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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識相點，趁朕還沒動怒之前自己離開。」那語氣如崗岩般沉重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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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雪影輕輕地扯動菲斯的袖口「別擔心，我知道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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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死死的盯著翊鴻，那股執著和倔強在聽到雪影的話後，輕輕地動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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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了，菲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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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一句柔軟的請求，讓菲斯的固執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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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雪影那如火焰般溫暖的眼神，還有略為下垂的狐耳，他───徹底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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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放軟態度，但他仍然放心不下，咬了咬牙問雪影：「妳真的要自己面對？」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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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雪影點頭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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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在外面等著。」菲斯放下狠話後，甩著衣襟離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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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離開後，大殿沉重的雙門在法力驅動下緩緩閉合，低沉的轟鳴聲在殿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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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角落中，紫翎悄然現身，無聲地立在大殿正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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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雪影纖弱卻挺立的身影，宛如暴雨中的孤草，但她的眼中不見絲毫慌亂，甚至暗自慶幸把菲斯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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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可以用言靈命令他離開。

只是，她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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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鴻坐回皇位，身體微微後傾，姿態看似放鬆，銳利的眼神卻未曾離開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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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的儀態、溫文的談吐……」翊鴻打量著她。那目光除了皇者的威壓，還帶著一分好奇「據我所知，狐族似乎不怎麼在乎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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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微垂，她收起對待菲斯時的溫柔，眼神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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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重新和皇者對視後，她緩緩開口：「回陛下，我小時候常在翠風國遊玩、學習，包括靈族的社交禮節。」那語氣沉穩得像一塊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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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鴻不置可否地輕輕點頭。這句話透露出很多情報，例如：雪影不會如常見的妖狐那般說話反覆，源自於靈族不善謊言。

若雪影在那裡長大，那她的話語中或許少了一些妖狐的狡黠，卻多了一些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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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似乎懂得很多。」翊鴻的語氣陡然轉冷「而且妳的反應、策略，都不像第一次出門歷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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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殿內安靜的彷彿連能聽見這細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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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從那小隊長的報告裡，推敲出了多少秘密？

迎著翊鴻深沉而冰冷的目光，她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後低下頭，仔細思索這個像陷阱一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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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回答會被當作說謊，但若照實回答，又會被套出更多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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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得彷彿時間都因她的沉思而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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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緩慢的大吸一口氣時間才開始流動，她接著把那口氣緩緩呼出並心想：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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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若您問我是否涉世深……」她抬起頭再次迎上翊鴻的目光真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在翠風國的靈族身邊，我學會了優雅與真誠；在追尋自我的過程中，我學會的是——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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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鴻和紫翎都認真地聽著，但她的語氣卻自嘲了起來：「在這到處都是孤兒的時代裡，我只能在黑暗中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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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皺眉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從容的神色，翊鴻那金色的雙眸捕抓到這稍縱即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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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誰』罷了。」她停頓了一下喘口氣繼續說：「有個人教我如何在戰爭中存活，哪怕我跟他根本不對盤。」說到這裡，她想起水烒那張討厭的臉，手拿羽扇笑著戲弄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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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翊鴻緩緩瞇起雙眼沉思：……最後一句話，是想轉移話題嗎？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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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朕更好奇了，妳是如何在黑暗中生存下來？」翊鴻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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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雪影看到這表情反而覺得背脊一涼，她在內心自我吐槽：看來沒那麼容易轉移話題。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Low4I7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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