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09 倍增

十二月十三日，週一早自習。

凪甯和瑀歆和好之後，關係又回到之前的樣子。

不，可以說是比之前更好了。

因為她們，都確認了一件事，

──不想失去彼此。

「早安。」瑀歆坐下，從書包拿出一個小袋子，

「凪甯，這給妳。」

「什麼…？」

凪甯接過袋子，打開。

是兩塊橡皮擦。

「又買一送一？」凪甯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瑀歆也笑了，「就想說，之前給妳的那塊，應該也快用完了──」

凪甯拿出橡皮擦，淡綠色的外膜，聞起來有淡淡的薄荷味。

「謝謝…」

「不客氣。」

凪甯把橡皮擦放進鉛筆盒。

和那張「14／21」的紙條放在一起。

（這些東西，都是瑀歆給的…）

她的心裡暖暖的。

數學課時

昀希老師在黑板寫下：

指數律

「今天，會教指數的運算。」他轉身，

「大家都知道，什麼是指數嗎？」

「2的3次方！」有人喊。

「沒錯，我們會將其寫成2³。」接著，昀希老師寫下

2³=2×2×2=8

「那如果，是2³×2²呢？」

全班開始計算。

「32！」

「沒錯。」他繼續寫下：

2³×2²=（2×2×2）×（2×2）=2⁵=32

「這就是指數律的第一條：同底數相乘，指數相加。」

aᵐ×aⁿ=aᵐ⁺ⁿ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全班：

「指數的特性是什麼？」

「倍增！」有人說。

「哇，回答得真準確！」昀希老師笑了，

「2¹是2，2²是4，2³是8，2⁴是16。」

「每次相乘，都會是前一個數的兩倍，這就是指數的力量──『倍增』。」

「在生活中也是這樣。」他放下粉筆，

「感情也會倍增。一開始可能只是認識，然後變成朋友，再來變成好朋友，最後…」

他笑而不語。

全班笑了。

凪甯偷偷看向瑀歆，發現她的視線也正巧對著著自己。

當兩人的眼神交會，凪甯趕緊移開，將視線擺在手邊的講義上。

（感情…會倍增…）

她想起，和瑀歆相處的這幾個月。

（確實…從認識，到成為朋友，到…現在這樣…）

她們的感情，確實一直、一直──逐漸倍增。

十二月二十日，週一。

教室裡，開始瀰漫聖誕節的氣氛。

于哲在公布欄貼了聖誕樹貼紙，葉忻則戴著聖誕帽。

涵珘班長正站在講台上：

「大家注意！這週五是聖誕節活動日，我們班要舉辦交換禮物的活動哦──」

「噢──！」全班歡呼。

「每個人帶一份270元以內的禮物，週四放學前交給我，週五抽籤交換！」

凪甯看著瑀歆：「妳要準備什麼…？」

「還沒想好。」瑀歆微笑，「妳呢？」

「我也不知道…」

「那我們一起去買？」

凪甯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好…！」

「週三放學時怎麼樣？」

「嗯…！」

十二月二十二日，週三放學。

她們一起前往學校附近的文具店。

店裡已經擺滿聖誕節裝飾，播著凪甯最喜歡的、由瑪麗蕥凱莉主唱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的聖誕流行歌曲。

「要買什麼呢──」瑀歆看著架上的商品，

「馬克杯，還是水晶球？」

「似乎…都很不錯耶…」

她們在文具區逛了一圈。

凪甯看到一組期間限定的、戴著畫有黑色骷髏頭兔子的聯名款鋼珠筆，相當精緻。

「感覺…這個不錯…」她拿起來看。

「嗯，實用又好看。」瑀歆點點頭，然後轉向另一側，拿起一個精緻的小相框，

「那我買這個好了，可以放照片。」

她們結帳後，走出文具店。

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商店的聖誕裝飾閃閃發光。

「今年的聖誕節，真有氣氛。」瑀歆說。

「嗯…」

她們並肩走著。

路上有賣烤番薯的攤子，香味飄過來。

「要不要買一個？」瑀歆問。

「好…」

她們買了一個烤番薯，用報紙包著，熱呼呼的。

「一人一半。」瑀歆把烤蕃薯掰開，將比較大的那半遞給凪甯。

「這邊比較大…」

「沒關係，凪甯妳吃。」

凪甯接過番薯，咬了一口。

（稍微有些燙口，但很甜…）

接著，她看向瑀歆。

（在吃的時候，眼睛還會瞇起來，好像滿足的貓咪…）

「好吃嗎？」瑀歆問。

「嗯…好吃又暖心…」

「那就好！」

她們吃著烤番薯，慢慢走回家。

儘管冷風掠過耳際，但手裡握著熱烤番薯，心裡很溫暖。

到路口時，她們停下。

「那，明天見囉，凪甯。」瑀歆說。

「明天見…」

凪甯站在原地，看著瑀歆揮手後，轉身離開的背影。

手裡，還餘留著她給自己的烤番薯的溫度。

想到這裡，凪甯嘴角上揚。

十二月二十四日，週五。

聖誕夜當天，舉辦交換禮物的日子。

中午時，全班圍成一圈，班長拿著箱子。

「那，要開始抽籤囉！」

每個人依序上前抽籤。

凪甯抽到「7號」。

她打開7號禮物。

是一組彩色的便利貼，每張上面印著Q版外型的動物圖案。

「好可愛…」她笑了。

她看向瑀歆，此時的她，也正在拆禮物。

拆開後，瑀歆笑了。

是一個小小的桌上型日曆，每一頁，都寫有和數學相關的小知識與短句。

「瑀歆，好適合妳…」凪甯說。

「真的。」瑀歆翻了翻，

「選擇把這個當交換禮物的人，應該知道我很喜歡數學。」

同學們都交換完禮物後，開始吃零食、聊天。

教室裡很熱鬧。

凪甯和瑀歆坐在位子上，一起看那個日曆。

「1月1日：數字『1』是最小的自然數。」瑀歆唸出來。

「1月2日：1+1=2，這是最基本的加法。」

她們一頁一頁翻，一起笑。

「這個真的很有趣。」凪甯說。

「嗯。」瑀歆闔上日曆，

「我會好好用的。」

放學後。

凪甯正在收拾書包，瑀歆走過來。

「凪甯。」

「嗯？」

瑀歆從書包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這是…？」

「給妳的。」

「可是…我們不是交換過了嗎…」

「這個是…私下給妳的。」瑀歆的耳根些微泛紅，

「打開看看。」

凪甯接過盒子，小心打開。

裡面是一條書籤。

別緻的淡綠色，上面用金色的字寫著：

14／21=2／3

凪甯愣住。

「妳…」

「我記得那張紙條。」瑀歆笑，

「所以…想做一個給妳。」

「這樣，妳就可以一直夾在筆記本裡。」

凪甯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不用謝謝呀──」瑀歆笑，

「因為，我也很喜歡那張紙條。」

凪甯小心地把書籤拿出來，摸著上面的字。

14／21=2／3

（妳的生日…和我的生日…）

「我會一直用的…」她說。

「嗯。」瑀歆看著她，瀟灑地展露笑容。

晚上八點。

凪甯躺在床上，拿著那條書籤。

（淡綠色的…和瑀歆送我的筆記本，相近的顏色…）

她把書籤夾進那本淺綠色筆記本的第一頁。

翻開，看到自己當初寫的：

瑀歆送的，8／1。

現在，書籤也夾在這裡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嘴邊勾出一彎新月。

手機震動。

瑀歆：「書籤，還喜歡嗎？」

凪甯趕緊回：「很喜歡…謝謝妳…」

瑀歆：「那就好」

瑀歆：「對了，聖誕節當天，我也有東西想要給妳」

凪甯：「欸…？還有嗎…？」

瑀歆：「不是禮物，是一張卡片」

瑀歆：「明天親自交給妳」

凪甯：「好…」

她盯著螢幕，手指輕撫著手機殼。

（卡片…會寫什麼呢…）

接著，她把手機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真期待著明天到來…）

十二月二十五日，週六。

凪甯一早就醒了。

她看著手機，還沒有訊息。

九點時，訊息欄空無一物。

十點，只有蘑菇養成遊戲的澆水通知。

（還是沒有…）

她有點焦急。

終於，十一點時，手機震動。

瑀歆：「凪甯，早安呀」

凪甯趕緊回：「早安…」

瑀歆：「妳今天有空嗎？」

「有…！」

瑀歆：「那，要不要一起出門？」

凪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好…！」

瑀歆：「下午兩點，公園？」

「沒問題…」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公園。

凪甯提早了十五分鐘到。

她站在公園入口，深吸一口氣，因為天氣冷，她穿了厚外套，脖子環繞著圍巾。

「凪甯──」

她轉頭。

瑀歆從對街走來，也穿著厚外套，戴著黑色毛線帽。

「妳也提早了…」凪甯笑。

「嗯。」瑀歆走到她旁邊，

「我們進去吧，公園外都是迎風處，真的太冷了。」

「好…」

她們走進公園。

裡頭有些年輕人穿著無袖的衣服在慢跑，有些長者則在散步。

她們走到長椅區，找了一張沒人的長椅坐下。

「給妳。」瑀歆從口袋拿出一張卡片，遞給她。

凪甯接過，是一張手工卡片，淡粉色的。

「打開看看。」

凪甯小心打開。

裡面，寫有瑀歆的字跡，工整而溫柔：

「凪甯，

　謝謝妳，一直在我身邊。

　從圖書館初遇開始，

　從妳接過我的筆開始，

　從我們交換紙條開始，

　每一天，真的都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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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但我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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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對我來說，很重要。

　特別重要。

　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

　一直，陪伴在彼此身邊。

──瑀歆

」

凪甯看完，手指輕輕鑲住卡片的邊緣。

「妳…」她的聲音哽咽。

「怎麼了？」瑀歆有點緊張，

「妳不喜歡嗎…？」

「不是…」凪甯用手背擦眼淚，

「很喜歡…就是因為太喜歡了…」

「那就好。」瑀歆鬆了口氣，忍不住笑出聲。

凪甯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進外套內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我會一直留著…」她說。

「嗯。」

她們坐在長椅上，看著公園裡的人來來往往。

雖然氣溫很低，但心裡卻相當溫暖。

過了一會兒，瑀歆說：「凪甯。」

「嗯…？」

「妳知道嗎──」瑀歆看著遠方，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情…？」

「就是，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凪甯聚精會神地聽著。

「我之前說過，我不知道。」瑀歆轉頭看她，

「但是…現在…我好像有點懂了。」

「什麼…？」

「我們…」瑀歆停頓了一下，

「不只是朋友吧。」

凪甯屏住呼吸。

「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瑀歆看著她，

「但是…我知道…妳對我來說…很特別。」

「比朋友…更特別。」

凪甯的眼眶變得更加濕潤。

「我也…」她的聲音很小，

「我也覺得…妳對我來說…很特別…」

「比朋友…更特別…」

瑀歆笑了。

「那就夠了。」她說，

「只要知道，我們對彼此來說，都很特別…」

「這樣，就夠了吧。」

凪甯點頭，笑了。

「嗯…」

她們坐在長椅上，看著夕陽慢慢西沉。

天空從一片蔚藍，變成金橘，最後暈成一抹桃紅。

兩人坐得很近，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凪甯。」

「嗯…？」

「明年、後年…還要之後的每一年」瑀歆看著夕陽，

「我們也要一直這樣喔。」

「嗯…」凪甯笑，「一定會…一直這樣…」

晚上九點，凪甯房間。

凪甯拿出那張卡片，一遍遍地反覆看著。

「…妳對我來說，很重要。

　　特別重要。」

她害羞地，把卡片抱在胸口，掩面而笑。

此時，手機的震動聲響起。

瑀歆：「凪甯，妳在休息了嗎？」

「嗯…剛洗完澡，瑀歆妳呢…？」

瑀歆：「我也是」

瑀歆：「今天，謝謝妳特別陪我」

凪甯：「不會的…應該是我要謝謝妳…卡片，我很喜歡…」

瑀歆：「那就好」

瑀歆：「凪甯」

「嗯…？」

瑀歆：「明年也請多多指教」

凪甯笑了。

「嗯…明年也請多多指教…」

她把卡片緩緩地夾進筆記本，和瑀歆為她所做的書籤放在一起。

和那張「14／21」的紙條放在一起。

（這些…都是瑀歆為了我…都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裡，她和瑀歆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夕陽很美。

她們一直、一直，在那裡依偎而坐。

【凪甯的數學日記】

「感情就像指數，一開始緩慢，然後倍增，然後…無法停止。」

課題：指數律

指數律的特性，是「倍增」。

2¹是2，2²是4，2³是8…每次放大，都是前一個的兩倍。

昀希老師說──感情，也會倍增。我想…他說得對。

從初遇開始，從認識，到成為朋友，直到現在…

我和瑀歆的感情，一直在倍增…

瑀歆給我書籤、為我製作卡片，認真地對著我說「妳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的心意…對她的喜歡…又倍增了。

不，是指數增長。

──直到…無限大。

【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對妳的感情，成長的幅度不是線性，是指數增幅。」

單元：指數律

指數的特性，是「指數增長」。

2¹=2；2²=4；2³=8…每次，都是前一個數的兩倍，遞增的速度飛快。

有時，甚至快到，妳來不及反應。

就像…我對凪甯的感情。

一開始，只是覺得她有點有趣；然後，想多認識她，再來──

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直到最後，逐漸意識到自己，已經離不開她了。

倍增，再倍增…

──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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