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26 約會

5月12日，週六，早上十點。

凪甯提早十分鐘到捷運站，站在出口處等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背包帶，心跳明顯比較快。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上衣和淺藍色長裙，是瑀歆之前說過，很適合她的顏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又抬頭看看時間，手機螢幕上，顯示還有五分鐘。

（會不會太早到…）

（星星會不會，覺得我太著急…）

她正想著，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小甯──」

凪甯抬頭，看到瑀歆從人群中走過來。瑀歆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雪紡襯衫，配上黑色長褲，頭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帥氣的同時又帶點率性，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這讓凪甯的心跳忽然加快，臉頰有點發燙。

（好帥…）

「歆歆……！」凪甯開心地揮著手。

瑀歆走到她面前，嘴角微微上揚：「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剛到……」凪甯搖頭，聲音小小的。

瑀歆看著她，眼神很溫柔：「小甯，妳今天好可愛。」

凪甯的臉瞬間紅了，她低下頭，手指抓著裙擺：「歆…歆歆也…很好看…」

瑀歆笑了，伸手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去淡水。」

她的手很溫暖，力道恰到好處，讓凪甯的心安定下來。

「嗯……！」

雖然適逢假日，但捷運上的人不算多，她們找到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坐下。凪甯坐在窗邊，瑀歆則坐在旁邊靠走道的位置，兩人的手依然牽著，手指交纏在一起。

捷運慢慢開動，穿過首都的市區，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矮房，再逐漸轉變成河岸和綠地。

凪甯安靜地看著窗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這是她們第一次，一起出發去這麼遠的地方，不是在學校附近的公園，也不是圖書館，是作為情侶後，真正的約會。

凪甯偷偷看向瑀歆，此時的她正看著窗外，嘴角帶著愉快的笑意，映照在陽光下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過了一會，凪甯忍不住小聲說：「星星…」

「嗯？」瑀歆轉過頭來，用眼神詢問。

凪甯稍微抿著下唇，說道：「我好開心…」

瑀歆的嘴角上揚，眼神變得更溫柔：「我也很開心。」

凪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瑀歆的手背：「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來這麼遠…」

「對啊。」瑀歆握緊她的手，「以前，都是在學校附近。」

凪甯的聲音更小了：「感覺…就像真的在約會…」

瑀歆笑了，聲音裡帶著寵溺：「本來就是在約會啊。」

凪甯的臉更紅了：「可是…以前都在公園…圖書館…今天…感覺更正式…」

瑀歆看著她，認真地說：「那以後，我們常常出來約會好不好？」

「好！」凪甯用力地點頭，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瑀歆笑了，忽然輕輕地靠在凪甯肩上。她愣了一下，全身呈現明顯僵直的狀態，心裡卻湧起一股甜蜜的感覺。

她猶豫了幾秒，然後也把自己的頭，依偎在瑀歆旁邊，她們就這樣，在捷運上靠著彼此，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十一點時，她們抵達了淡水站。

走出捷運站的瞬間，熱鬧的聲音迎面而來，熙來攘往的人群，樹叢般林立的小吃攤，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阿給、魚丸湯、鐵蛋、魚酥……

凪甯深吸一口氣，覺得在瑀歆身旁，食物的香氣，似乎都被馥郁的甜蜜所掩蓋。

「好多人…」凪甯小聲說，有點緊張。

瑀歆握緊她的手，聲音很穩：「別走丟了。」

凪甯點頭，緊緊抓著瑀歆的手。

她們走進老街，穿梭在人群中。瑀歆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凪甯有沒有跟上，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會適時放慢腳步，用身體幫凪甯擋開一些推擠。凪甯看著瑀歆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她總是這樣…默默保護我…）

「小甯，妳想吃什麼？」瑀歆停下腳步，轉過頭問她。

凪甯看著琳瑯滿目的小吃攤，有點不知所措：「都可以…歆歆決定！」

瑀歆想了想：「那我們，先吃阿給──？我查過，這家很有名。」

「好！」

她們買了兩個阿給，找了老街旁邊的階梯坐下。冒著熱氣的阿給，裡面包著冬粉和肉燥作為內餡，淋上甜辣醬和香菜，咬下去湯汁四溢。

「好好吃…」凪甯小心地咬了一口後，眼睛亮了起來。

瑀歆看著她滿足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對啊，真的很好吃──」

吃完阿給後，她們繼續沿著老街走走停停，過程中，買了魚丸湯、鐵蛋，還有春捲冰淇淋。凪甯吃得很開心，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就像小孩子一樣。

瑀歆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能看到小甯她這麼開心，真好──）

品嘗完小吃後，她們走到淡水河岸邊，找了一張面對河景的長椅坐下。河的對岸，是山形柔和、長年籠罩在氤氳霧氣裡的觀音山，河面上有船隻經過，劃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微風吹來時，帶著河水的氣息和一絲鹹味，很舒服。

凪甯吃著春捲冰淇淋，安靜地看著河面，瑀歆她，也正專注於欣賞著河面的動靜，儘管視線，偶爾仍會飄向凪甯。。

瑀歆忍不住拿出手機。

「小甯。」

「……嗯？」凪甯轉頭，眼神有點疑惑。

咔嚓。

瑀歆拍下了凪甯轉頭的瞬間。

──眼神有點驚訝，嘴角還含著冰淇淋，陽光在她臉上灑下溫柔的光。

凪甯愣住：「欸……！歆歆──」

「好可愛…」瑀歆笑著看向照片，眼神很溫柔。

凪甯的臉瞬間紅成一片：「不要……突然拍啦……」

瑀歆把手機遞給她：「妳看，很可愛吧？」

凪甯接過手機看著照片，臉變得更紅了。照片裡的她，確實…還蠻可愛的…她輕咬著下唇，有些害羞，卻又有些開心。

「那…那我也要拍歆歆！」她說，聲音有點抖。

瑀歆笑了：「好啊。」

凪甯拿出手機，對準瑀歆。瑀歆看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充滿自信。凪甯按下快門，然後看著拍出來的照片，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歆歆好帥…」她小聲說。

瑀歆聽到了，笑了：「哪有──」

「有……很帥……！」凪甯認真地說，眼神很真誠。

談笑間，她們繼續欣賞著河景，享受手牽著彼此，安靜而美好的時光。

下午三點時，她們搭公車去鄰近的漁人碼頭。碼頭比老街更安靜，人煙也比較少，有著著名的情人橋和大片的木棧道。

凪甯和瑀歆牽著手走在木棧道上，比河岸的風更為強烈的海風吹來，夾帶著鹹鹹的味道。

「好舒服…」凪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瑀歆看著她，嘴角上揚：「嗯──」

她們走到情人橋前，那座白色的帆船造型橋，在陽光的映照下，就像在乘風破浪。

「好美…」凪甯看著橋，眼睛逐漸變得明亮

瑀歆：「想上去走走嗎？」

凪甯點頭：「好……！」

走上情人橋後，因為風勢明顯更大，導致凪甯的頭髮因而被吹亂，儘管她伸手想整理，但風持續吹拂著，再怎麼整理，都沒有實際的作用。

「別動。」瑀歆忽然這麼說。

凪甯愣住，手停在半空中：「欸……？」

瑀歆伸出右手，動作輕柔、緩慢，溫柔地幫她把頭髮撥到耳後，過程中，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

凪甯只記得，瑀歆的手指很溫暖，被碰觸到的地方，似乎隱約有電流竄過。

「好了。」瑀歆的聲音很輕。

凪甯抬起頭時，正巧和瑀歆的視線撞在一起。她的眼神，相當溫柔，讓凪甯覺得自己就要融化了。她們站得很近，讓她很清晰地觀察瑀歆睫毛的弧度，可以明確聽見她的呼吸聲。

時間，好像停止了。

周圍的聲音消失，只剩海風的聲音，和彼此的心跳聲。

瑀歆的視線，先是落在凪甯的嘴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她慢慢靠近，凪甯的心，快到幾乎要從胸腔躍出，她不自覺地閉上眼睛，睫毛隱隱作動。

就在她們的嘴唇，快要輕覆在彼此的那抹朱紅時──

「子祺，你看──情人橋的整體結構，真得好美！」

一對情侶走來，女方的聲音，打破了這個瞬間。

凪甯猛地睜開眼睛，臉瞬間紅到耳根，瑀歆也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退開。她們轉過頭，看到那對情侶正走上橋，女生興奮地指著橋的造型。

凪甯的臉燙得厲害，她低下頭，不敢看向瑀歆。

（剛才…我們差點…）

瑀歆握住她的手，輕聲地說：「抱歉…」

「沒…沒關係…」凪甯搖頭，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儘管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瑀歆依然笑了出來：「下次，我會選個沒人的地方──」

凪甯的臉更紅了，她點點頭，不敢輕易作聲。

下午五點半時，夕陽開始西沉。

她們在漁人碼頭，找了一個面對海的位子坐下，靜靜地欣賞夕陽落下。天空轉換著顏色，從剛抵達淡水時的藍色，變成淡橘色，再隨著時間逐漸晚去變成深橘色，最後，跟著夕陽變成火燒般的橘紅色。

旁邊的雲層，在夕陽的映照下被染成金色，海面上波光粼粼，整個世界，都被染成溫暖的顏色。

凪甯看著夕陽，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瑀歆沒有看夕陽，而是看著凪甯。夕陽的光灑在凪甯臉上，她的側臉很美，眼睛裡映著橘紅色的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瑀歆忍不住小聲說：「小甯──」

「嗯……？」凪甯轉過頭。

瑀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妳呀，比夕陽還要美。」

「才…才沒有…」因為感到不知所措，凪甯只能低下頭，聲音顫抖著。

瑀歆笑了，握緊她的手：「有的──在我眼中，有妳的風景，就是最美麗的。」

凪甯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些什麼，她只是，靜靜地緊握著瑀歆的手，隨夕陽慢慢落下，直至沉入海平面。

最後，天空轉變成深藍色，第一顆星星，懸掛在夜空之中。

晚上七點時，她們搭乘捷運回台北，人潮明顯比早上多出幾個檔次，幸運的是，她們依然找到了兩個比鄰而坐的座位。

凪甯靠在瑀歆肩上，有點疲倦，但心裡非常滿足。

今天，真的太開心了──

「小甯，妳累了嗎？」瑀歆輕聲地詢問道：

凪甯點頭：「嗯…但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瑀歆笑了。

凪甯閉上眼睛，小聲說：「謝謝星星…」

「怎麼啦，為什麼道謝？」

「謝謝妳…帶我來淡水…」凪甯的聲音很輕，「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瑀歆握緊她的手，聲音相當溫柔：「千萬別這麼說──以後，還會有無數個「最開心」的一天的。」

凪甯睜開眼睛，笑著看向瑀歆：「嗯……！」

晚上九點，凪甯正拿出手機，整理著今天的相片集錦。她打開相簿，看著今天拍的照片。

淡水老街、河岸、情人橋、夕陽…每一張照片，都是她跟瑀歆共同建構的美好回憶。看著瑀歆的照片，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傳了訊息給瑀歆。

「星星，妳到家了嗎？」

她盯著螢幕，心跳有點快。幾秒後，瑀歆回覆了。

「已經到囉──小風，妳呢？」

凪甯笑了，繼續打字。

「我也回到家了…」

「今天…真的很開心…」

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幾秒，才打出下一句話。

「謝謝妳…」

「不客氣，能看到妳這麼開心，我也很開心」瑀歆迅速地回覆，接著，又傳來一句：「今天拍的照片，都很好看」

凪甯的臉呈現幾分羞澀。

「星星的照片，真的很好看…」

她猶豫了一下，又打字：「我…我把星星的照片設成桌布了…」

訊息送出後，凪甯立刻把手機蓋在臉上，臉頰發燙。過了幾秒，手機震動，她偷偷看了一眼。

「我也是，把妳看夕陽的照片設成桌布了」

凪甯的心跳加快，再也無法掩藏嘴角的幸福，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

過了一會兒，瑀歆又傳來訊息。「時間不早了，該睡囉！」

「晚安，我的小風──」

凪甯看著這行字，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的感覺。

她打字回覆。

「晚安…我的星星…今天…真的很開心…」

「下次…我們還要一起出來…」

「嗯，一定」

凪甯放下手機，闔上雙眼，腦海裡，還在持續回放著今天的畫面。

淡水河岸的風、夕陽的金光、還有瑀歆溫柔的眼神…

──今天，真的是最開心的一天。

瑀歆放下手機，打開相簿，看著今天拍的照片。

凪甯轉頭的瞬間、吃春捲冰淇淋的樣子、看夕陽的側臉……

每一張，都好可愛。

她把其中一張設成手機桌布──凪甯看著夕陽的側臉的那張，當夕陽的光灑在臉上時，她的眼睛裡，就映著橘紅色的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瑀歆笑了。

雖然，今天沒有真的親吻到…但沒關係。

因為，她們還有很多時間，同時，她想等待一個更特別的時刻，一個她們都準備好的時刻。

她看著手機桌布，小聲說：「簡凪甯…我的小風…」

──閉上眼睛，進入夢鄉之中。

【凪甯的數學日記】

「夕陽會落下，但我們的感情，永不落幕。」

課題：[無]

昨天，我和星星去了淡水。

我們品嘗了阿給、魚丸湯，還有春捲冰淇淋…！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在河邊看船、走過情人橋、看過夕陽。

那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星星對我說「妳比夕陽還美」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我們坐在一起看夕陽、牽著手，等待夕陽慢慢落下，天空變成橘紅色時，我覺得，在那個瞬間，宇宙中彷彿就只有我和星星。

──這就是幸福吧……！

【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我們看著夕陽，但在我眼中，妳才是最美的風景。」

單元：[無]

昨天，我帶小風去了淡水。看著她開心地品嘗著道地美食、笑著看夕陽…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依然坐在一起，我望著她的側臉，覺得她，遠比夕陽還美。

我想親她──儘管最後還是沒有成功。比起害怕，我更想等一個更特別的時刻──一個我和凪甯兩人，都準備好的時刻。

或許，會是某個紀念日，也或許，是某個特別的瞬間。

但不論是什麼時候，那一定，都會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小風，我最喜歡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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