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恒安禁宮之三公主和親記 - 第十五章大宛嫁衣

三公主立在銅鏡之前，看著自己身上這一襲大宛嫁衣，沒想到衣裳極其合身，幾乎像是按著她的身量來裁製的，無比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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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美。」旁邊的小霞由衷地讚嘆，她家主子的身段與美貌盡得程貴妃娘娘真傳。這般仙姿玉貌，怪不得大王子見了便忍不住一親芳澤⋯⋯還不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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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沒有多作反應，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地轉了個圈，裙襬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漂亮的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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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的衣裳和順天非常不同。順天的仕女服裁剪貼身，裙襬收窄，貴女行走坐立都得小心謹慎，以慢為美。好看也是好看的，就是不利行動，在衣著上已限制著她們，像在告誡女子只能守禮恭順，不能越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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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大宛對女子的規範⋯⋯光是看這身嫁衣就能窺見一二；連身的紅裙，腰身修高，長袖寬闊，裙襬鬆鬆的甚至能甩地而行，只要像她這樣輕擺腰肢就能讓裙襬搖曳如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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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還是在胸前的衣領。貼身高腰的剪裁意在強調女子婀娜的身段，人們的視線會很自然地順著腰身上移至前胸，再加上衣領不知怎的竟裁剪得如此低，連鎖骨都顯露出來了，再用披肩欲蓋彌彰般掩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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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貴山城好幾天了，敏弦不是沒見過其他大宛女子如此穿著，當中不乏衣領裁得更低，連酥胸也半露在外的，她這嫁衣還算是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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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嫁衣是以順天出產的絲綢並大宛的織物混合縫製，她若想修改也不是太難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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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帶來的布料中也有這大紅色澤的吧？」三公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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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想了想，回答：「回公主，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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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妳去找出來，讓人把這衣領補起來。」敏弦沉吟片刻，補充道：「就讓咱們帶來的繡娘動手，別交給大宛那邊了。」經歷了先前那兩趟，她總疑心延留為何特地提及這嫁衣的尺寸，他所關心的尺寸不會就是這衣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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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這就去辦。」彩雲應了聲就上前去替三公主脫下這身嫁衣，換回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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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坐到桌前喝了半口梨水，桌上還放著延留之前送來的那籃子葡萄，滿室果香便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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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卻沒心思吃上半顆，光是聞著這味道就叫人聯想到昨日下午在小花園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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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輕咬著自己的下唇，兩頰火辣辣地紅了起來，趕緊低頭把杯中梨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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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此時，小芙蓉不知從哪裡溜達回來，胖胖的身子親熱地在敏弦腿邊擦過，再一把跳到她膝上，舒舒服服地盤身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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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撫摸著小芙蓉的腦袋，驀地想起昨日見到的小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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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那男孩兒的消息妳打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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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有的。」小霞立刻就把打聽到的事情全盤托出：「男孩確是大宛王孫，是二王子的遺腹子。只是那小阿長的命似乎不太好，出生時母親難產沒了，便一直由乳母照料著。據說大王子很疼愛這侄兒，只要在大宛王宮就一定會親自去看望，不讓底下的人看輕了這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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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能解釋小阿長為何會出現在大王子殿中。敏弦點了點頭，正欲開口，小霞又繼續說了下去：「另外，奴婢也打聽清楚了，大王子確實在半年前就把姬妾散盡，這大王子殿中如今是沒有旁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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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微愣：「我何時讓妳打聽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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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掩嘴笑道：「是是是，公主沒讓，是奴婢自個兒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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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丫頭！」公主瞪了她一眼，小霞卻是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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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別惱，您以後便是大王子殿的主母，這些事都歸您管，多知道些底細總歸是沒錯的。」彩雲在旁邊笑勸了句。她把嫁衣交到繡娘手中了，又捧回了一小疊羊皮卷，擱到主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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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順天用的紙張或帛書，大宛人慣用羊皮卷記事，三公主目光掃過這些羊皮卷，又投向了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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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大王子命人送來給公主的，說是大王子殿的內務由今日起便交托給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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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秀眉一挑，這人今天不送葡萄，倒送起羊皮卷了。她的指尖撫過頂尖那羊皮卷，最後卻沒動它，只把手上的小芙蓉抱了起來，又讓彩雲給自己取來面紗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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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妳打聽到王孫的居所在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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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一愣，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趕緊走到公主身旁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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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剛過，敏弦想著小阿長午歇也該醒了，現在過去正好逗逗孩子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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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大王子，順天公主去了小王孫的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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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整個上午和中午都在書房處理積累了好多天的羊皮卷，聽聞侍者的稟告，眉心輕皺，把手中的筆擱到石桌上，問道：「她去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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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低著頭回答：「看似是去和小王孫玩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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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耍？延留眉心皺摺更深，正待再問，陸奇亞便在旁嗤笑了聲，嘖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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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的視線掃過陸奇亞臉上輕蔑的笑，揮揮手把侍者打發了，「讓人仔細看著，有事再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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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走了，延留重新拾筆，低下頭來繼續理事，倒是陸奇亞忍不住又冷笑一聲，把自己手上正在處理的卷軸弄出亂七八糟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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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頭也沒抬，低聲道：「有話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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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送去大王子殿的東西，怕是人家看都沒看上兩眼呢。」他這一整天也在書房幫著做事，延留讓人送了多少羊皮卷給那順天公主，他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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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倒是沒甚麼反應，輕嗯了聲便當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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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答應過延留盡量不對順天公主無禮，陸奇亞還是忍不住嘲諷：「許是人家公主嬌貴，沒興趣替大王子打理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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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延留只是笑笑，像是聽到甚麼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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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替你不值，你還不當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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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陸奇亞是愈來愈氣了，延留的筆終於停下，抬眸看他：「生甚麼氣呢？」笑著續道：「你還真當順天只是嫁個公主來當大王子妃，替我管一殿之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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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亞不解，「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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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微嘆了口氣，還是決定給這表弟解釋一下：「順天嫁個公主來是要當大宛王后，不只是大王子妃。」無論凌敏弦的樣子看來有多稚嫩無害，她都不可能是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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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殿的內務無論如何都歸她管，又有甚麼好急的？」延留道：「之前別國的人不太清楚阿長的存在，如今三公主知道了，自然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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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長就只是個小孩兒⋯⋯」有甚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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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小孩兒，也是父王唯一的王孫，是我最疼愛的侄兒，」延留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表弟，「能從他那兒打聽到的消息絕不會少。且阿長不可能一直由乳母養著，這日後管教孩子之責還是得有人擔起，三公主自然知道大宛王室中根本沒有幾個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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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她這是去認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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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想證明自己能擔起大宛王后之責，把王孫養到身邊是個不錯的法子。」延留點了點頭，總結道：「說是認孩子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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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亞瞠目結舌，那嬌滴滴的順天公主心中所謀倒是叫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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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續道：「她願意照顧阿長倒不是件壞事。」他事忙，對侄兒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關心，有個婦人看顧孩子總歸比乳母強些。「別說這個了，」延留收起了笑，想起另一件正事，「之前我讓你去覓地，讓三公主帶來的農人試著下種，田地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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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亞忙答：「找到了。我想著這事若成了，功勞得歸你頭上，且聽說種過葡萄的地不適宜立刻改種糧食，便在你的馬場旁邊找了一大片荒地，附近有水源，只待你大婚完就能讓順天的農人去看看。」一日未完婚，三公主帶來的人他們還未能使喚，只得再等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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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點了點頭，「既是如此就多等兩天吧。」說罷又低頭繼續原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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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奇亞遲疑地問道，「你不打算去看看順天公主在阿長那裡做甚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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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留的手微頓，心中忽地閃過昨日那小公主被自己吻得淚眼汪汪的模樣。他的眸色一沉，卻沒有動彈，「讓他們先處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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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敏弦想照料阿長，還得看阿長願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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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難道要變成一個養孩子的故事了嗎（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