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們搭了第一班六點二十的公車,由於是休假日,乘客不多,更沒有學生,除了少數幾位退休人士外,就是司機了。
夜裡我們睡得不多,夜冥跟我聊了許多關於那個黑色世界的話題。我曾見到那個空間兩次,一次是得知杏子媽媽入獄那時候,第二次便是我覺得自己發病的那天;而夜冥同樣看見了兩次,他向我告白的那日,以及與我同時看見的這次。不過具體來說也許我實際遇見的是三次,畢竟有一次我正背對著那個空間。
手邊擁有的情報不多,可以確定的是那個滿溢著黑暗與雜訊的裂縫中,充斥著某種不祥的氛圍。首先我們推測的是,貌似在某種強烈的情緒出現時,它便會跟著顯現,可究竟是強烈的心理狀態產生出裏世界,亦或是裏世界出現的緣故才使人的情緒變得波動呢?
我們先從第一個論點出發探討。強烈的情緒有很多種樣式,我們將其分別列出。首先是愉快,以及哭泣,這兩種強烈情緒曾無數次出現,卻沒有產生裏世界;與哭泣相近的悲傷,也未曾發生過;再來以負能量為條件去思考,同屬負能量的憤怒,同樣排除在外。如果說......焦慮,強烈的焦慮,以我的立場而言得以符合第一個論證;可是夜冥能見到又是怎麼回事,告白日的當天理應不存在強烈的焦慮情緒,即便有,恐怕程度也不及升學考帶來的壓力。
如果從第二個論點來看,裏世界的出現姑且定義為無條件隨機生成,而它的出現會影響人的心理狀態這點,套入夜冥第一次見到的狀態,就足以推翻這點。
說來荒唐,我們正試著以情報數據的方式去破解超自然的現象。
也許當前需要優先解決的不是它產生的原因,而是它為什麼找上我與夜冥?
我有個大膽的推測,也許那東西最初鎖定的並不是我們,而是杏子媽媽及哲夫爸爸?但顯然因為他們兩人都離世了,而這個詛咒就延續到我們身上。
有些不好的回憶開始出現,可是為了找到真相,我強迫自己去回想從前的日子。
其實我始終有個疑問,我認為杏子媽媽沒有全然講出真相,或許上層書架的書籍,不完全是她出現精神狀況後才開始閱讀,而是再更之前她做了某些事情。
解剖學,自殺守則,召喚惡魔......
這一切的存在不是偶然。
假使說將這些事情重新打散再組合起來的話便是......肢解,偽裝成自殺,降靈術,母親想要召喚什麼東西,理由是什麼?
『對不起,今後再也不會讓我兩個寶貝孩子餓肚子了。』我靜靜思想當時母親帶著滿桌美食回來的那個夜晚。食物?不,應該說是金錢嗎?
我記得降靈的書本內曾提及以血獻祭,並向黑暗深淵許下願望......
這件事不能被我發現,所以透過毆打我,來阻止我繼續對書房裡的訊息產生好奇心?亦或是,降靈術本身對心理產生的負面效果讓母親的精神出現異常?
模仿犯的始作俑者至今仍逍遙法外,但母親卻是加入這項計劃唯一的女性犯罪者,並且與其他人犯罪的時間相隔甚久,為什麼呢......
降靈術裡的高階術式是亡者重塑,為了復活......爸爸?
高階術式的祭品已經不是單純的動物可以滿足條件,書中隱諱地提到了『擁有高等靈魂的活體』......
或許有些事情打從一開始就搞錯方向,模仿犯事件真正的作案動機並非『隨機傷害』,而是『帶回屍體』,然而沒有任何犯罪者成功,所以多年後母親親自動手去做這件事,才出現了時間差?
只是,母親在臨終之時後悔了,造成術式失敗被反噬,然而,母親卻在被黑暗反噬之前就死了,所以它找上了我們?可是在母親尚未死亡之前我便見過那可怕的東西,僅僅是因為我是知情者?
如果獻祭要的只是屍體,那麼誘騙綁架再事後下手,不就好了嗎?倘若下手對象不是成年者,為什麼會需要偽裝自殺的知識?
我期許這一切只是我憑空的聯想。也有部分尚未完全解析的矛盾點。
說白點,我正是來屋子找這些證據。當年架上的書本已經焚燒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尋屋裡任何不對勁的痕跡,如果這麼做能更進一步解開詛咒就好了。
嗯。
這麼多年來隱藏在其中的真相究竟是什麼,也是我回到這間屋子的目的。
『這件事,真的該結束了。』帶著沉重的心情。
我們回到了最初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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