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六章：過度保護（六）

『不要聽她的。』

殷無夜的聲音突然響起，陸辰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這三天裡，他學到的最重要的不是站樁，也不是呼吸，而是殷無夜突然開口時要保持鎮定。

一開始很難。前兩天她一開口，他還會眨眼或愣住。現在他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殷無夜在他腦子裡繼續說。

『她每個字都是真心。』

『我感覺得到，你聽完她的話，情緒起了波動。你被觸動了。』

陸辰沒有回話。蘇瑤還站在他面前。他得先把眼前的對話結束。

但殷無夜沒有打算等他。

『但真心不等於正確。』

她的語氣很冷靜，平時的傲慢和嘲諷都不見了，變得難得地認真。

認真。

『她想保護你。』殷無夜說。

『她對你是真的有感情。這點我不懷疑。』

她停了一下。

『但過度的保護，會殺死被保護者的成長。』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深深扎進陸辰的腦海。

殷無夜又說。

『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不是傷，不是天賦，也不是體能。是你身邊有一個人，隨時準備替你擋掉所有的風。』

她又停了一下。

『而你，已經習慣站在她背後。』

這句話刺痛了陸辰，因為說得太準確。

『她每天陪你走路。她替你跑學務處。她當著你說「我會保護你」。』

殷無夜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沒有嘲諷，也沒有挖苦。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出於關心。』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被四個人堵在巷子裡的時候，她不在。下一次，她也不一定在。』

陸辰心裡微微一震動。

殷無夜說。

『她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她的保護是一把傘。傘能擋雨，可傘不會教你在雨裡走路。你要學的是沒有傘也不會被淋垮。』

『她說慢慢來。她說不急。她說她會保護你。』

殷無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聽起來很安全。』

『可你聽聽你自己。你真的覺得你能慢慢來嗎？』

不。

這個「不」不是殷無夜給他的，而是他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

他不能慢慢來。他落後十七年。

同輩從出生就開始累積他沒有的東西。

天賦。魔力。戰鬥本能。

那些東西像河流，十七年來匯聚成寬闊的水道，而他的河床從一開始就是乾的。

現在他終於有水。殷無夜就是那股水。

但十七年的乾裂不會因為有了水就自動修復，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沖刷和重建。慢慢來只會讓他追不上別人。

殷無夜的聲音稍微緩了一點。

『你身體每一條肌肉纖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給你的訓練量是算過的。』

『每一組動作、每一段時間、每一次間歇，都壓在你能承受的上限。』

她特別強調「上限」這個詞。

『不是超出。是剛好踩到邊界。』

陸辰明白。殷無夜不會讓他真的受傷。

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受傷會拖恢復。

恢復一拖，計劃就亂。計劃一亂，她就沒辦法發揮這具身體的上限。

她的動機很現實，但有時現實比情緒更準確。

『你這種強度，要是讓蘇瑤知道細節，她一定會要你減量。』

『她會用「要保護你」的標準判斷你的承受力。』

『保護的邏輯是保守的。』

『保守的結果是，你永遠達不到你需要到的水平。』

陸辰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所以她的保護是錯的？』

『不是錯。是不夠。』殷無夜回得很快。

『保護是一個階段。而你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你現在需要的不是盾牌。是鍛爐。』

盾牌，鍛爐。

蘇蘇瑤是盾牌，殷無夜是鍛爐。盾牌擋住外面的世界，鍛爐則在內部鍛造你，把你打造成更強的人。

盾牌擋住外面的世界，鍛爐則在內部鍛造你，把你打造成有用的樣子。

兩者都是為了他好，只是方式不同。

殷無夜把話收回成命令。

『以後訓練不減量。只會增。』

陸辰回。

『好。』他把注意力拉回現實。這段內心對話在腦海裡很快結束，現實中其實只過了不到四秒。

他把注意力拉回現實。這段內心對話在腦海裡很快結束，現實中只過了不到四秒。

蘇瑤還看著他，等他的回應。眼裡那點心疼和無奈還在，右手中指還是無意識彎著，那是她擔心時的小動作。

陸辰得回應她，既要讓她放心，又不能完全照她的話去做，這之間的分寸很難拿捏。

「我知道了。」陸辰說，語氣很平，不快不慢。

「會注意的。不會過頭。」

他沒有說「我會慢慢來」，也沒有說「我不練了」，只說了「會注意」和「不會過頭」。他的意思是，他聽見了，但會自己做決定。

蘇瑤聽得出來。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不是失望，而是更複雜的感覺。像是她知道他聽進去了，但沒有真正答應。

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也明白，陸辰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因為一句話改變。

她可以擔心。可以提醒。可以說「我會保護你」。

但她不能替他做選擇，這是她的分寸，也是她的溫柔。

她最後只說。

「好。」

又補一句。

「記得吃飯。你最近瘦了。」

陸辰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同一天，兩個不同的人，一個在他面前，一個在他腦子裡，都叮囑他同一件事。

「會吃的。」他說。

蘇瑤點點頭，走到門口，像每天一樣在走廊等他出來，再陪他往宿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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