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十一章夜襲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1Gi7I20l

晚上九點，淩霄武館的燈還亮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nsdQ2L5v

司燼沒有走。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淩霜下午練拳的時候腰傷復發，疼得直冒冷汗，被送進了武館的中醫理療室。沈清漪叫了相熟的骨科醫生來，折騰了兩個小時才處理好。司燼一直等在門外，不是因為他能做什麼，是因為淩霜在裡面喊“司燼哥哥你別走”，喊了三遍。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k9e3uecF

第三遍的時候，沈清漪從理療室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是：你就坐著吧。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aZXwWSVO

於是他就坐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33u6fDVZ

薑晚棠也在。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原本應該早就走了，但她看到淩霜受傷時司燼沖過去的樣子，就留下來沒走。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別的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3oQMbTMg

理療室的門終於開了。淩霜被扶著出來，腰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看到司燼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立刻擠出一個笑容：“你看，我說了你別走，你果然沒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1FeGJojn

“你喊了三遍。”司燼站起來，“我不聾。”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7tHTNfNJ

淩霜嘿嘿笑了兩聲，笑到一半腰疼，又齜牙咧嘴地收了回去。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9GvfQVNg

沈清漪從理療室出來，手裡拿著醫生的診斷單，眉頭緊鎖：“肌肉拉傷加重，至少要休息三周。這三周，你不能進訓練區。”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3r641j8O

“三周？！”淩霜的臉垮了，“那交流會怎麼辦？我還想看司燼哥哥打比賽呢。”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FgTPLwX9

“你看就行了，不用你打。”沈清漪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回家，我送你。”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GBn36VWJ

“不要，我自己打車。”淩霜倔強地搖頭，然後看向司燼，“司燼哥哥，你送我行不行？就送到巷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wkjsEFbj

司燼看了沈清漪一眼。沈清漪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Ue81aEjB

“走吧。”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wh3ep9cY

三個人——司燼、淩霜、薑晚棠（她不知道為什麼也跟出來了）——走出武館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濕和悶熱，像一塊濕毛巾捂在臉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S8rBVTbL

淩霜走在最前面，腰上纏著繃帶，走得很慢，但嘴上不停：“司燼哥哥，你說我休息三周，會不會退步啊？我之前好不容易把左勾拳的速度提上去，三周不打，手都生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9FS9dijQ

“不會。養傷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練意念。”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8t3lfMig

“意念？”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Hw2nQ4mf

“閉著眼睛，在腦子裡模擬打拳。想得越細越好，從腳趾抓地到拳峰觸感，每一個細節都過一遍。頂級拳手都這麼練。”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0zLkTMbF

淩霜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sPhD9dGZ

薑晚棠在旁邊忽然開口：“真的。我在省隊的時候，教練也讓我們這麼練。神經系統可以在不實際運動的情況下強化動作模式。”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fwrySxJn

淩霜眨眨眼：“姜教練你居然會主動說話？”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6S3KsJsg

薑晚棠面無表情：“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J5xBjqDQ

“你陳述事實的時候能不能帶點表情？怪嚇人的。”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JAYMU93c

“……不能。”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OG7yppqZ

四個人走到巷口。淩霜叫了一輛網約車，上車之前，她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在司燼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謝謝你等我。晚安。”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v94bwAR7

車門關上，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ysisV4d8

薑晚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然後轉向司燼：“她喜歡你。”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wDSg6z3c

“我知道。”司燼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7h4ZFtF6

“你知道，還這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r3Fxce62

“哪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6387AiRQ

“不清不楚。”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9jFZcHn7

司燼沉默了兩秒，說：“有些事，清楚不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gWyE1QlM

薑晚棠沒有追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我住的地方不遠，走回去。明天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o5mWbDTb

“明天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vwRQN7DY

司燼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走了，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棵被兩股風吹來吹去的樹——站得穩，但葉子一直在響。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pn0RqlO8

他轉身往回走，準備回半閑武館。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Jwq6Qjdr

路過武館側面的小巷時，他停下了腳步。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2jkupKiB

不是聽到了什麼，是沒有聽到什麼。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c8PPdwYD

這條巷子平時總有一些聲音——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排水管滴水的聲音、遠處街道的車流聲。但此刻，這些聲音都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被另一種更細微的聲音覆蓋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Y6UfaWMY

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刻意放輕了、但在寂靜的夜裡依然存在的腳步聲。

司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ThKnQ2bq

他沒有回頭看，而是繼續往前走，走了五步，忽然加速，拐進武館的消防通道，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梯。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HK8EE5SG

八樓，沈清漪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FvUzNusJ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清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抬頭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站了起來：“怎麼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zsFzPLkP

“有人來了。很多人。”司燼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yoS7GJ8C

樓下，十幾個人影從不同的方向彙聚到武館門口。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戴著口罩，手裡拎著東西——不是兵器，是棒球棍和鐵管。為首的那個人沒有戴口罩，月光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嘴角有一顆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gkEycxwE

林驍。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6kt22UrL

“關門。”司燼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9nqcnoMR

沈清漪沒有猶豫，按下桌上的緊急按鈕，武館的電動捲簾門開始緩緩落下。但林驍顯然預料到了這一步，他身後兩個人沖上前，用鐵管卡住了捲簾門的軌道，門卡在一半，動彈不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QlybAqr6

“從後門走。”沈清漪抓起桌上的手機。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upC63oMz

“來不及了。”司燼聽到後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分了兩路。”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rolmeIvz

沈清漪的臉色發白，但她的手很穩。她撥通了報警電話，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報了位址和情況，然後掛斷。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WBD0JDgC

“員警至少要十分鐘。”她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JkU3Aym1

“夠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s2eTtYP5

司燼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緊身T恤，面料薄而貼，把他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寬闊的肩背、收緊的腰腹、手臂上隱約可見的青筋。那道從左肩斜拉到右肋的舊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道被縫合的閃電。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sY7beEzt

“你別出去，把門鎖好。”他對沈清漪說，然後拉開門，走進了走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KlFikmN7

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KVD4qels

三個黑衣人從後樓梯衝上來，手裡的棒球棍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光。他們看到司燼，先是一愣——沒想到有人在這裡等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it0YGe1k

司燼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eFb0jZz8

他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左腳向前邁出一小步，右腳跟抬起，身體的重心瞬間從右腿轉移到左腿，同時右拳從腰間炸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ejIz0Bg7

這一拳，叫做“半步崩拳”。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2wv4mCBD

形意拳的崩拳，講究“腳踏中門搶地位，就是神仙也難防”。司燼這一拳沒有用全力，但已經夠了——拳鋒正中第一個黑衣人的胸口膻中穴。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猛地往後拽，雙腳離地，飛出去兩米遠，撞在牆上，滑落，棒球棍從手裡脫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Eg5osyX9

後面兩個人愣住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NME10Na5

司燼沒有愣。他欺身而上，左手叼住第二人的手腕，順著對方握棍的方向一擰——詠春的“攤打”，借力打力，棒球棍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個圈，落在他自己手裡。他沒有拿棍，而是將棍往前一送，棍尾捅在第三人小腹上，那人彎下腰，司燼的膝蓋已經迎了上來，正頂在他的面門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vxqEsYpL

“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de5Tu3v2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清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yyzwGWa6

前後不過五秒鐘。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dHvQ9OtN

三個人，全部失去戰鬥力。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F7dpVDkm

後樓梯方向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前門還有十幾個。司燼沒有去前門，而是轉身走到沈清漪的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鎖好門，別出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Z5yKOxc0

裡面沒有聲音。過了幾秒，傳來一聲很輕的“哢嗒”，是門鎖反鎖的聲音。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xPdDVHab

司燼滿意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向前樓梯。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JitxsFMh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樓梯間裡的聲控燈被他沉重的腳步聲喚醒，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掉。昏暗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6tsSEG3S

八樓到一樓，八十多級臺階。他走到三樓的時候，聽到下面傳來的聲音——腳步聲、低語聲、金屬碰金屬的叮噹聲。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oFdkJmpY

“監控室搞定沒有？”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CWtUdpBh

“搞定。錄影關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1QC6Mhb4

“那個姓沈的在八樓，上去直接砸東西，別傷人。方先生說，只要嚇住她就行。”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gyS4EWnx

司燼的腳步停了一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c05cGToj

不傷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JjBNtGp9

方遠山的指令是“不傷人”——不是因為他們心善，是因為傷了人，事情就鬧大了，不好收場。他們只是想砸武館、立威、逼沈清漪就範。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n6DrRJlr

司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Lg9iTYer

他邁下最後幾步臺階，出現在一樓大廳的門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a02GmV50

大廳裡亂成一團。十幾個黑衣人有的在砸前臺，有的在拆展示櫃，有的在打沙袋——不是練拳，是用鐵管把沙袋戳破，沙子嘩嘩地流了一地。牆上那塊寫著“淩霄武道”的牌匾被摘了下來，擱在地上，一個黑衣人正抬腳準備踩上去。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kH9b6nz3

司燼咳嗽了一聲。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Pv4TBFkG

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yC0ube3K

十幾個人同時轉過身，看著他。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IX5vbVDV

他站在門口，逆著外面的路燈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堵牆。黑色緊身T恤被汗水打濕了一小片，貼在他的胸口，那塊舊刀疤若隱若現。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像是兩塊被燒紅的炭。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Ogw2pzjz

“你是……”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皺起眉頭。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sEe2yz87

“司燼。”站在人群後面的林驍替他回答了。他從陰影裡走出來，嘴角那顆痣隨著笑容微微上揚，“方先生讓我轉告你——今晚只是打個招呼。如果你現在讓開，大家都不麻煩。”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oqwX8TNi

司燼看著他，說了一個字：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wOWE6iEi

“不。”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KZfh56V8

林驍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冷了下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7JVeFioW

“那就別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了。”他一揮手，“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ycUIQaf3

十幾個人同時撲上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7CUyPE7K

棒球棍、鐵管、甚至還有一對指虎——各種武器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不同的弧線，從不同的角度砸向同一個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ZcBcb996

司燼沒有後退。他向前邁了一步。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bp2Nj3wG

這一步，是八極拳的“闖步”。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eHSOJAV6

腳掌落地的那一刻，整個大廳的地板都震了一下。不是誇張，是真實的地板震動——那塊鋪著軟墊的地面，被他這一腳踏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FSiqKL5h

八極拳有句老話：“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八極拳的“八極”，意為“發勁可達四面八方極遠之處”。而它的根基，就在這一個“闖步”上。腳一落地，整條脊柱像彈簧一樣壓縮、蓄力、然後釋放，力量從腳底傳到腰胯，從腰胯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拳頭。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KTJ8HvhC

司燼的第一個目標是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手裡舉著棒球棍，正砸向他的頭。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2gmuYA5q

他沒有躲，抬起左臂，硬接了那一棍。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nwYW5shv

“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B2Ldd0iy

棒球棍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金屬般的脆響。黑衣人愣住了——他的棍像是砸在了一根鐵柱上，虎口震得發麻，而司燼的左臂紋絲不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okzK1mqi

這就是陳半閑讓他打了三年木樁的成果。外家功夫練筋骨皮，他的小臂骨骼密度已經遠超常人，肌肉和骨膜之間形成了一層類似於“護套”的組織——武術裡叫“鐵臂功”，現代運動科學叫“骨膜適應性增生”。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XFV1aF6B

司燼的左臂沒有放下，直接向外一翻，前臂像一根鐵棍一樣橫掃出去，正中黑衣人的脖頸側面。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9w1D8SAs

詠春的“外攤手”，結合了八極的“橫勁”。那人的脖子發出一聲可怕的“哢”，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翻了旁邊的飲水機，水和碎片濺了一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OJ5zzXuO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7V0M29Cy

司燼的打法沒有任何花哨。沒有跳、沒有轉、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是最短距離、最大效率、最致命的效果。他的拳頭像鑿子，一下一下地鑿進人群的縫隙裡；他的腿像斧頭，每一記低掃都讓一個人的大腿瞬間失力，單膝跪地；他的肘和膝在近身距離內像刀一樣鋒利，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骨頭和軟墊碰撞的悶響。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yezjINyM

但他控制著力道。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er5whgAU

每一個被他擊中的人，都失去了戰鬥力，但沒有一個人骨折或昏厥——除了鼻樑骨那個，那是個意外。司燼的心裡始終記著一句話：不傷人。不是因為他怕方遠山，是因為傷人了，員警來了不好交代。沈清漪的武館還要開門做生意，不能變成案發現場。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ZlIPFR4N

三十秒。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1jJ8S6pM

十幾個人倒下了一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NRf8Hvgb

林驍站在人群後面，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司燼在人群中穿行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不是因為司燼能打，而是因為他在打人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8jpYghpH

不是冷酷，不是憤怒，不是興奮。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cbB1pkgn

什麼都沒有。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Lp7dwWfu

就像一個程式師在敲代碼，一個廚師在切菜，一個會計在填報表。他只是在做一件他做過無數遍的事情，機械、精准、高效。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B2AQgxSD

這才是最可怕的。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ZlYSgquP

“散開！”林驍忽然喊了一聲。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sDgigRvu

剩下的六個人立刻後退，拉開距離，不再一股腦往前沖。他們圍成一個半圓，把司燼堵在大廳中央。棒球棍和鐵管指著他的方向，但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WWlP2SZm

“你們知道什麼是‘距離感’嗎？”司燼忽然開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j7ik0SUn

沒有人回答。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ylcdopFq

“格鬥中，距離感決定生死。”他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移到另一個人臉上，“你現在站的位置，剛好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外。但你的棒球棍的長度，剛好在你的攻擊範圍之內。所以你覺得自己安全。”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LaXR2OOA

他頓了頓，微微彎了一下膝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tOplq6mR

“我如果告訴你，我的攻擊範圍，比你的棒球棍多三釐米呢？”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iB5NJccU

話音未落，司燼的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這是巴西柔術裡的“爆發式前移”，但被他融入了八極拳的“躥步”——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WCwfbaQo

三釐米的差距，在零點一秒鐘內被抹平。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1agRxzpJ

他一拳打在最近一個黑衣人的胸口，那人手裡的鐵管還沒舉起來，人已經飛了出去。緊接著他身體一轉，一記轉身後擺腿掃在第二個人的肋部，那人的棒球棍脫手飛上了天，在空中轉了好幾圈，落到地上的時候，司燼已經把第三個人放倒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4D79sEoZ

三秒。三個人。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epGialfc

剩下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選擇了最正確的戰術——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D7m8V6ca

跑。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zBVpDh1e

他們丟下武器，轉身朝門口沖去。林驍也在其中，跑得最快。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IKYpRHf1

司燼沒有追。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EnF2Vg8Y

他站在大廳中央，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掙扎著爬起來，有的一動不動裝死。沙子的細塵在空氣中彌漫，和血的鐵銹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氣味。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vRb8quiG

他的右手在流血——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拳峰上的皮磨破了，露出裡面粉色的嫩肉。這是他今晚唯一沒有控制好的部分：太用力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LHjR0XE8

他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B3zzenKB

“司燼！”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Um5R9VAG

沈清漪從樓梯上跑下來，高跟鞋在臺階上磕得嗒嗒響。她跑到他面前，看到他滿手的血，臉色刷地白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D7cZlPXN

“你受傷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MZQgUSpB

“皮外傷。”司燼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Zjd6McGD

沈清漪沒有讓他藏。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眼前，借著大廳的燈光仔細看了看。燈光下，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鼻尖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是從八樓一路跑下來的，跑得很急。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H5lMK4tE

“有醫藥箱嗎？”她回頭問。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Rfj7ABvv

沒有人回答。大廳裡的黑衣人要麼跑了，要麼躺著不敢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LbDd0Om1

“跟我來。”她拉著他的手腕，往樓上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ncQVIPzv

司燼被她拉著，落後她半步，低頭能看到她的後腦勺。她的頭髮盤得很緊，有幾縷碎發從髮髻裡滑出來，貼在她白皙的後頸上，被汗水微微浸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pcpzqkci

他沒有掙脫。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fpiR8fge

沈清漪的手很涼，攥在他沾滿血的手腕上，像一塊冰貼在火上。那種冷熱交疊的感覺，讓他的心尖微微顫了一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aXcK1cSF

他想起師父的話：你對女人心軟。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z3tnZwOC

是的。他心軟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vPEUPucO

但他不打算改。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YFNbyxRC

八樓，沈清漪的辦公室。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Zf9zWYiJ

她把司燼按在沙發上，自己蹲下來，從櫃子裡翻出醫藥箱，打開，拿出碘伏、棉簽、紗布、膠帶。她的動作很熟練——接手武館之後，她處理過無數次類似的傷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fr5ONVKk

“手給我。”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2gTOHKVM

司燼把手伸過去。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XPEqVK0L

沈清漪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拭他拳峰上的破皮處。碘伏碰到傷口，刺痛感讓司燼的手指微微收縮了一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ASip8zrS

“疼？”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Vmdy8qb5

“不疼。”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McMLD9fn

“騙人。”沈清漪低下頭，一邊擦一邊說，“拳峰的皮最薄，打硬物的時候最容易破。你剛才打的是人的臉，人臉有骨頭，等於打在骨頭上。不疼才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yqPX9SoT

司燼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她的睫毛很長，從這個角度看，像兩把小扇子。她的嘴唇抿著，唇角微微下垂，看起來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嚴肅。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L2NxuKpM

但她的手很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uMNbtW21

明明可以擦得更快，但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怕弄疼他一樣。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nHwfDC96

“沈清漪。”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OWFUPIPc

“嗯？”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ETOtCtg4

“你為什麼跑下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ZOTjsfbz

沈清漪的手頓了一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1H6ILOpP

“你一個人打十幾個人，我在樓上坐著？”她抬起頭，和他對視，“你覺得我做得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j5A9WXso

“你應該鎖好門，等員警來。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TxR03e1d

“我知道。”沈清漪低下頭，繼續擦他的手，“但我做不到。”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hl4L24xF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遠處的街道上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lo2JFVMh

“員警來了。”司燼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oW399fDv

“嗯。”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BEUUe0jt

“你不下去看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IuDIs8ke

“等一下。”沈清漪沒有鬆手，把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開始纏紗布。她纏得很仔細，力道均勻，一圈一圈，從掌根纏到指根，正好覆蓋住所有破皮的地方。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Z9887ulF

纏完之後，她用膠帶固定好，然後雙手捧著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像是在確認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1eJ63Pvc

“好了。”她鬆開手，站起來，把醫藥箱合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4qxKFjE0

司燼看著自己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右手，忽然笑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bMKQRcI2

“笑什麼？”沈清漪皺眉。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UGTOCIEQ

“沒什麼。”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紗布纏得不緊不松，剛好能活動，但又不會脫落。這手藝，比他自己纏的好多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uXKCEz4K

員警到了。樓下傳來嘈雜的對話聲、對講機的嘶嘶聲、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的咯吱聲。沈清漪看了司燼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被紗布包好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臉上。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v7A8ul7R

“謝謝你。”她說。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Kgwd3xvJ

“不用謝。”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ektbPjos

“不是替武館謝你。”沈清漪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是替我——”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lAFYDr7h

她沒有說完。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6NrOlKxL

樓下有人在喊沈總。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chruwuEV

司燼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右手裹著雪白的紗布，上面有碘伏留下的淡黃色痕跡。窗外警燈的紅藍光交替閃爍，把整個房間染成一明一暗的色調。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xxLvcuQ3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剛才沈清漪蹲在他面前、低頭給他包紮時的樣子。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qr9RZzwh

那個角度，那個光線，那個表情。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sg5M2TdW

他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心動的瞬間”，大概就是這一刻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WsXT7Pw7

但心動之後，緊跟著的是師父那句話——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HThdewKo

“活不過今夏。”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DZMR1PtF

他把紗布攥緊了一下，指尖傳來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xUW1wIgz

樓下，警笛聲停了。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jLnJZnlP

但司燼知道，真正的聲音，才剛剛開始。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Y6nql0IA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