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的樹幹上那道刻痕比他第一眼看到的更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M84AS0ep
他蹲下來，將鑰匙的齒痕與樹幹的刻痕比了一下，刻痕底部的走向與鑰匙上那一道最深被磨圓的齒痕完全吻合，像是同一件工具在兩種材質上留下的印記。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TRjdbyIW
鑰匙與刻痕重合後，樹皮表面有一塊細長的舊痕開始鬆動，像一層被提前割開又壓回去的舊封皮，正在等著被人接住後掀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MXLU8pXB
樹皮被掀開之後，露出一道凹槽，槽底是一截細長的舊物，不是金屬，是骨頭——打磨過的，表面光滑，邊緣被修得很齊整，像一截被反復握過的舊柄，已經不再有任何鋒利的棱角，只剩一層被歲月打磨透了的溫潤。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VL1ABtxf
骨片表面刻著兩個字，筆跡收尾處微微上翹，和那封信的字跡相同。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loYhjl3X
那兩個字是——“南枝。”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1YWDuD4b
他握住那截骨片，翻轉過來，另一面刻著一幅簡略的地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L7fpcmCF
線條極細，勾勒出幾條河流與一道山脊，末端有一個標記點。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9Vy5MrNh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辨認，身後傳來腳步聲。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EPjuX230
不止一個人，是三個人。三個人的步伐間距均勻，像三截被同一根舊線穿過的珠子，在移動時各自保持著被校準過的間隔。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2jokSW8z
他直起身，把骨片放進外套內袋，和那四樣東西放在一起。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1zfAteqP
弦、簪子、枯枝、鑰匙、骨片，五樣東西在他內袋裡疊放著，像五段被依次接上又一起收攏的舊線段，正在同時等待下一道指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2zNgerFX
來人有三個，呈倒三角站位，主攻者居中，兩側各一人，間距相同，步幅相同，像三截被同一根舊線穿過的珠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qSwanP0u
中間那個先開口了，他的右手握著一根短鐵棍，棍身比拇指略粗，前端削成了斜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bBQ40C4a
他沒有報名號，目光從司燼的內袋位置掃過，像在確認某段舊路的走向是否與他預先收到的路線資訊完全對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Cw5yENIU
“你拿到骨片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8c2KcGuE
“拿到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Fy3LIm00
“那你知不知道，骨片上刻的方向，指向哪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Ch1bQOXT
“指向一道山脊。山脊末端有一個標記點。”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TJ0oRTSj
“標記點的位置，不在山脊上。在一個人身上。”那人把短鐵棍從腰間抽出來，橫在身前，“你拿到骨片，就把路走完了。不是因為你走完了，是因為替你存骨片的人，已經走完了自己的路，把最後一點東西留在了樹皮底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kIkJuKlO
他出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TJCRvl36
短鐵棍從橫握轉為前刺，不是直線，是斜線——從右下往左上挑，像一截被壓緊後突然釋放的舊彈簧。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m3vJXV1k
棍尖的斜面在接近司燼時微微調整了角度，不是為了刺中，而是為了在近身時劃出一道細長的劃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CC8jMKBk
司燼沒有硬擋，他向左偏了半步，讓棍尖從肩頭外側滑過，同時右手從下方探出，貼著棍身外側滑向他的手指——他想按住那人的指節，不讓那一挑的餘力繼續延伸。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1z7o7Cgc
那人沒有收棍，棍身在掌心裡轉了一下，換成反握，棍尾朝前，砸向司燼的肘關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vVUnljLC
司燼把小臂外側迎上去，不是硬接，是橫勁——八極的發力方式，把小臂外側的硬骨面頂住棍尾的落點，同時肘尖下沉，把那一砸的力量往斜下方引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Hu8u1P5P
他的身體沒有移位，只是肩胛骨向外撐了半寸，卸掉餘力。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Q3cGbypM
那是八極拳的“撐錘”變體，把原本向前砸出的發力方向轉為橫向的支點，不主動攻擊，只用骨骼結構頂住衝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d7ZP5oVG
“八極的撐錘，你改了。你把肘尖沉得更低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tKPwtmKN
那人收回短鐵棍，再次進攻，左側的幫手配合他完成了一次合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CwmA5MGs
幫手的手掌拍向司燼的後腰，掌心朝下，力道集中在中指指根——那是空手道“背刀打”的握法，接觸面積很小，穿透力集中，如果打實了會干擾脊柱兩側的深層肌肉。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4711IFDq
司燼沒有回頭，他右腿向後跨了半步，身體重心隨之降低，讓那一掌落在他後腰外側的衣料上，沒有打實。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oj6iOFk0
他抬手，小臂外側迎上另一側掌緣的落點，在撞擊的瞬間，他加了一個擰轉的動作——用到了詠春的“旋”和八極的“橫”，在接觸的瞬間將那股力擰歪了半寸。那人沒有追擊，後退一步，站在原處，重新調整自己的站姿。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7VcvabJn
“你知道他會打你後腰。你早就知道那一下會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sJZ9sFmd
“他收掌的時候，肩胛骨先動了。肩胛先動，手掌才會跟著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RpdqK9nT
那人收棍，垂在身側：“你走完了舊渡口，過完了山門，也拿到了骨片。你走完這條路之後，你手裡的東西會剩下一樣。不是弦，不是簪子，不是枯枝，不是鑰匙，也不是骨片。”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Bya9CuFI
“那剩下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xnZMiTBM
“剩下你自己。你走到那個位置之後，你身上所有的舊物件，都會自己停下來。停下來之後，你才知道，你走的路，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替你選的。”他拿著短鐵棍，轉過身，沿來路往回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XyljhyON
兩側的幫手跟在他身後，步伐一致，像三根被拔出後又沿原路放回原位的舊釘，不需要再被測量是否已經對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PoCkiqNb
淩霜站在枯樹旁邊，沒有問結果，只低頭看了一眼地面，那些腳印只往前延伸了大約七步，在枯樹的影子邊緣處開始變淺，最後完全消失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PfRtm9Q1
司燼低著頭，目光落在那截骨片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qfU61x0r
骨片表面刻著的“南枝”二字，朝向南偏東的方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d4RSa4O3
他轉過身，往南偏東的方向走去，那五樣東西在內袋裡安靜地疊放著，像五段已經被接續完畢的舊線，正在等待下一段路被重新標注出來，再讓它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ns216.73.216.67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