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一百五十九章歸位

林地裡的霧氣正在緩慢散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T79SWbWp

那些細長的樹幹在晨光中從灰白轉為暖白，像一扇正在被人緩緩推開的舊窗。他走進林地之後，腳下的路開始變軟——不再是碎石或沙土，而是一層厚實的松針，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L3PUUACt

他在一棵樹旁停下來，樹幹很直，枝條稀疏，樹皮上有一道細長的舊刻痕，和界碑上的那道分隔號幾乎一樣。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NTlD91Pj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痕，它的底部已經長出了新的樹皮。它在癒合，在歸位。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47HnpNFT

“你手裡有六樣東西，走到了林地深處，該停的地方已經停過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9KVkF1iW

聲音沒有預兆地從側前方傳來，不近不遠，像一截被放置好的舊尺規。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ar5evvjH

“剩下的那一件，會在你不需要低頭的時候，自己出現在你手上。你走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找路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XVMHarFv

他從一棵樹的陰影中走出來，站在沒有光的角落，等光自己移過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4P9lTkBt

身形偏瘦，穿一件深灰色舊外套，袖口紮緊，腰間沒有兵器。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htFZl0BJ

他的站姿重心很低，雙腳間距比肩略寬，腳掌緊貼地面——巴西柔術的起式，不是進攻的姿勢，是判斷距離的姿勢。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dyNGweL5

他的目光從司燼的肩膀掃到他的肘關節，又落回他的腰部。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d9cZDjvN

“你走到最後一段路了。你的體力夠打多久？”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ddRrj5gH

“打到走完為止。”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uFuNPytp

“那你走完後，還有力氣拿東西嗎？”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FzgnamS5

他向前邁了一步，左手先探出，抓向司燼的手腕外側。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Df7wEuhg

他出招的方式比上一批人更克制——接觸面更窄，留了更多的餘力，以便在司燼作出反應後迅速調整。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yV8CWfD0

司燼沒有後退，他迎著那道抓握向前跨了半步，同時右手從下方探出，用小臂外側迎向對方的前臂。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DHjKxODz

詠春的“攤手”，通過弧面接觸來改變力線走向。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Bv3SAMMS

接觸面觸及的瞬間，他感覺到那人的手腕微微轉動了一下，像一條被壓緊後尋找縫隙的舊線，正在沿著他小臂外側滑向肘關節內側。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fS5zb2xF

司燼的肘尖已經提前沉了下去。他順著對方前滑的力道，把肘尖壓得更低，迫使對方的抓握偏移。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l4xCxlTc

那人鬆開手，沒有追擊，也沒有後退。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TsfoXuJy

“你的肘沉得夠快。你的肩胛骨在沉肘之前沒有預動的跡象。這樣的沉肘，你師父有沒有誇過你？”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TLun8bA0

“我師父沒誇過。”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CdLSAshS

“那你自己覺得呢？”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X9yz3YUH

“夠用。”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DAriUWI3

那人向前推出手掌，力道集中，推向他胸口正中。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yMZhxMnI

司燼側身避讓，同時右手探出，用小臂外側擋了一下那道推力的邊緣。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dLKSIrjQ

推力沒有完全落空，像是被他的骨架接住了大半，剩下的餘力沿著他的胸骨外側滑開，落入空氣。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O10if7ZY

他感覺到那人的推力中段偏硬，邊緣偏軟，是一道被加過速的纏絲勁，偏硬的部分是為了穿透防禦，偏軟的部分是為了卸掉反擊力。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EmHE46NS

“你剛才推我的那一下，用了纏絲勁。勁分了兩段——硬的那段破防，軟的那段收尾。如果不把力分兩段發，纏絲勁會被硬功彈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TKECimfE

“分得開，是因為我練得久。”他收手，沒有再次進攻，他退到一棵樹下，背靠著樹幹。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向司燼的口袋，確認那幾樣舊物仍然貼著衣料內層排列整齊。“你拿到了六樣東西，也已經落了棋子。那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那六樣東西合在一起，會變成什麼。”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tv9PN4U7

“不知道。”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2ehDiOCq

“你會知道的。合上之後，你就不需要再帶著它們了。它們會自己留在該留的地方。”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HwdBK2sj

司燼走向林地深處，腳下的松針逐漸變薄。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PTt2i68y

天色正在變亮。他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1PnGTYDM

走過一片光線更亮的地方時，感覺到口袋裡的六樣東西正在緩慢地回溫，像正在被重新校準位置。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grocjgo5

他伸手進去，指尖觸碰到它們的時候，感覺到它們正在改變彼此的間距——不再是各自佔據一角，而是正在靠攏，像一段正在被重新組合的舊路徑。他停下腳步，把手抽出來，沒有低頭去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f5aVZMAW

他知道它們在完成最後一步。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i3GNcdmJ

遠處林地邊緣出現一道暗色的輪廓，不是樹，是一道門。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gZbeCPPR

他走過去，在門前站定。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kCwZUu1h

身後林地邊緣的霧正在散去，他推開門，邁了過去。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3ElImYBt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一截被收攏的舊線頭，已經完成了它該有的餘音。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92Gti8mR

他手裡不再有舊物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BjVlKug0

那六樣東西和那根新弦，都在林地裡的某一處停止了移動。他不會再去取它們，它們也不會再被任何人挖出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PcCxpAUH

他跨過門檻時，看到前方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舊墳，沒有墓碑。他站在距離墳頭大約十步遠的地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轉身。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zNYulEQO

風從空地上方穿過，把墳頭表面那層薄灰吹散了一些。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CLJvKRzt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底，鞋底沾著幾片幹松針，正在慢慢變幹。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MlOl05pK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空地上那座舊墳沒有消失。風也在他轉身之後停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LiofZSTp

他沿著林地邊緣的方向走回去，那道門已經看不見了，但它還在原處，和那座舊墳一樣，已經歸位。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