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十九章手稿

司燼回到半閑武館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0DD7TGg3

院門沒鎖，陳半閑給他留的。屋簷下那盞舊燈泡亮著，燈繩在夜風裡輕輕晃，光影也跟著晃，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眨眼睛。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MBsX3TTC

陳半閑沒睡。他坐在院子裡的籐椅上，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沒有竹篾，沒有茶壺，就只是坐著，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塑。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PU9gqAJd

“回來了？”他聽到司燼的腳步，頭微微側了一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jgSAVly

“嗯。”司燼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把那本手稿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方遠山讓我帶給您的。”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teoHJYxT

陳半閑的手微微一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mbs2OQAr

“什麼東西？”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lgfxVLGS

“您年輕時候寫的練功心得。”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7HQUtAHY

陳半閑沉默了幾秒，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他的指尖碰到手稿的封面，停頓了一下，然後沿著封面慢慢滑到書脊，再到封底。他沒有翻開，只是用手掌覆蓋在封面上，像在感受什麼。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pyC9xzhl

“他讓你帶這個回來，是什麼意思？”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J5hXj0Fj

“他說，他欠您的，不止這些。”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ecqeCNh2

陳半閑的手從手稿上慢慢移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夜空。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灰濛濛的，像兩潭死水，但司燼知道，那雙眼睛後面的東西，比任何看得見的人都要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3Vv6GqZd

“他欠我的，還不清。”陳半閑的聲音很低，“我也欠他的，還不清。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一本手稿能算的。”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tShYenNa

他把手稿推回司燼面前。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GukUm3Nd

“你拿著。這是寫給你看的。”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nxdvEIIb

“給我的？”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QPlC3Djk

“我寫它的時候，還沒收你做徒弟。但我寫的時候就想——以後如果有徒弟，這些東西要傳給他。”陳半閑頓了頓，“方遠山知道我寫的每一頁內容，他知道這是留給你的，所以他給你了。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做得對的一件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1hj9oIzY

司燼翻開手稿，就著屋簷下的燈光，一頁一頁地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FbjdaXMZ

前面的內容大多是練功心得——站樁時意念如何收放、發勁時脊柱如何傳導、不同拳種的發力差異如何打通。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像一本教科書。但越往後翻，字跡越潦草，批註越多，有些地方甚至畫了人體結構圖，用箭頭標出力的走向和氣血的通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NupcV2n9

翻到倒數第二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IRWvZvly

這一頁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畫。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JzJzqQAM

畫的是一個站樁的人，線條極其簡單，只有寥寥幾筆，但比例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畫中人的脊柱不是直的，而是一條微微彎曲的弧線，從尾閭一直延伸到頭頂，像一個被拉滿的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Uoz1qPon

旁邊有一行小字，寫得極快，筆鋒淩厲：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gV5mwsD5

“脊柱如弓，丹田為弦，拳為箭。弓滿則箭遠，弦松則箭收。收發之間，方見功夫。”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uFEOklTP

司燼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wu0htwxK

他忽然明白了師父說的“第三層功夫”是什麼意思——不是不打人，是打人的時候，自己不受力。力量像水一樣流過身體，從腳底來，從拳頭去，不在任何關節停留。不留，就不傷。不傷，就能一直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CUPMwzTc

打人，但不被人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qNkFcLCf

這才是“不打也能贏”的真正含義。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AJo3BFUA

“師父，”司燼合上手稿，“第三層功夫，不是不打人，是打人的時候，自己不挨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11hw2kGd

陳半閑的嘴角微微上揚。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2nLQqVs5

“你比我想的開竅早。”他說，“我以為你要到交流會前一天才能想明白。”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SiMkdsq2

“方遠山說您寫了專門給我的一頁，我翻遍了，沒看到。”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plj8kGJ4

“在封面裡。”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DjbWV3Kr

司燼一愣，翻開手稿的封面。封面是兩層厚紙粘在一起的，邊角有些翹起。他沿著翹起的邊緣輕輕一掀，封面裂開一道縫，裡面夾著一張折疊的宣紙，薄如蟬翼。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4cUeGRdu

他把宣紙抽出來，展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z9qjo6WF

紙上只有一行字，不是陳半閑的正楷，也不是他後來的潦草，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極其工整的、像是刻在石頭上的字體：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SsZhWabG

“武者，止戈也。戈止於心，非止於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d4IrIiN4

司燼看著這行字，指尖微微發抖。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2by0r6as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深奧，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師父不是在他成為徒弟之後才寫這句話的。這句話寫在這本手稿完成的那一天，在方遠山還沒有拿走它的時候，在司燼還沒有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oWmrzSei

師父在幾十年前，就為他寫好了一句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GzxgkOlO

等了他幾十年。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tOseTXAi

“師父。”司燼的聲音有些啞。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AQJp69wu

“嗯。”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hcG2T0no

“您怎麼知道，會有一個人來看這句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zF1oVN83

陳半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司燼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cT7WcWPL

“我不知道會是你。但我知道，一定有一個人，配得上這句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h0GIsgzp

司燼把那張宣紙小心地折好，放回封面裡，把手稿合上，貼在胸口。左邊是玉佩，右邊是手稿，中間是他的心跳。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MFrdgOn0

他忽然覺得，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比任何武功都重。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Quuwfess

第二天一早，淩霜發現司燼變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0Lo0ckUK

不是相貌變了，是氣場變了。他站在院子中央站樁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和大地長在了一起，風吹過來，他的衣角在飄，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像一棵紮根地下幾十米的老樹。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W2jhptk6

“司燼哥哥，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淩霜端著粥碗，靠在雜物間門口，一邊喝粥一邊看他。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senlbZ4E

“哪裡不一樣？”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VcmWlryA

“說不上來。就是——你站在那兒，像一座山。”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DxqTKajM

司燼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VoaWfZu5

“山會倒。”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80e6JBGm

“你不會。”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rnsm7RD4

司燼睜開眼，看著她。淩霜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亂蓬蓬的，手裡端著粥碗，腳上趿拉著拖鞋，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但眼睛很亮。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2i4K5YHk

“腰還疼嗎？”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vGHLERGl

“好多了。”淩霜活動了一下腰，“今天早上起來，感覺鬆快了不少。醫生說再有一周就能正常活動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ZOnWIGuO

“交流會之前能恢復嗎？”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oHafYz3z

淩霜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醫生說最好不要劇烈運動。但如果你需要我——”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MzJok2et

“不需要。”司燼打斷她，“你坐著看就行。”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f5h6qOCh

淩霜的嘴巴嘟了一下，但沒有反駁。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上去也是添亂。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hA2rW1CR

沈清漪從雜物間出來了，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襯衫和白色西褲，頭髮盤得很整齊，化了淡妝。她今天要去見一個重要客戶，不能像平時那樣素面朝天。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Fhz0KKOi

她經過院子的時候，看了一眼司燼。司燼已經又開始站樁了，閉著眼睛，呼吸悠長。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走到門口換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n3TdW4O3

“粥在鍋裡。”司燼沒有睜眼，但聲音很清楚。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NfeqoISJ

“看到了。”沈清漪換好鞋，拿起門口的公事包，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司燼。”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l4eu2IFa

“嗯。”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1pqaZEd8

“今天可能回來得晚。淩霜的晚飯你盯著點，別讓她吃太多辣的，腰傷還沒好。”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3kMNrhu8

“好。”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BfSHUo5A

沈清漪走了。淩霜站在雜物間門口，聽著她那句“淩霜的晚飯你盯著點”，嘴角慢慢彎起來。沈清漪這個人，嘴上什麼都不說，但什麼事都替別人想好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tB1PbJBN

“姜教練今天來嗎？”淩霜問司燼。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sLOy0p61

“來。她說今天要練空擊，讓我幫她看發力。”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w7wpGPEB

淩霜“哦”了一聲，端著粥碗回了雜物間，把門關上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slz6tApj

薑晚棠上午十點到了武館。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pMqiqypZ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和深灰色的緊身褲，頭髮紮成俐落的低馬尾。她的身材比例極好，腿長腰細，但肌肉線條並不誇張，更像是獵豹那種修長而富有爆發力的體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qz4NPmCL

她走進訓練大廳的時候，司燼已經在熱身了。他的熱身方式很特別——不是跑步、不是拉伸，而是用一種極慢的速度打拳。一拳出去，要好幾秒才能收回來，像是在水裡打。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9YQNVPb

“你在練什麼？”薑晚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SgWoTRFA

“控制。”司燼沒有停，“慢到每一塊肌肉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慢是快的基礎。”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shcGKLeL

薑晚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開始自己熱身。她的熱身方式很標準——慢跑、動態拉伸、關節活動，一套流程下來大約二十分鐘，不多不少，和她在省隊時一模一樣。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dtLnkEcv

熱身完畢，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大廳中央。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1895KEy3

“今天練什麼？”薑晚棠問。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rgGSK1JS

“距離。”司燼說，“你打我，我躲。不許留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eAZ6CAjR

薑晚棠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她知道司燼說的“不許留手”不是客氣，是真的不需要她留手。他的水準遠在她之上，她就算全力出手，也碰不到他。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EPhWibfx

她動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o3Hk0mSj

一個標準的散打前手刺拳，速度快，線路直，力量不大但極其精准。這是試探。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kUR35hfb

司燼沒有躲。他的頭微微一側，拳鋒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差距不到一釐米。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只是頭偏了一下，像是風吹了一下樹枝。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Gp1EiwX6

薑晚棠沒有停，緊接著一個後手直拳，緊跟著一個低掃腿。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NcJeoavN

司燼後退了半步。就是半步。剛好讓她的拳頭打空，剛好讓她的低掃踢在他的小腿前停住——不是被擋住了，是距離不夠，踢不到。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VnZWmK2o

薑晚棠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司燼對她的每一次攻擊都預判得極其準確，不是靠反應，是提前就知道了。她出拳之前肩膀會下沉，掃腿之前支撐腳會微微外翻——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些習慣，但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ppjP6sE5

“你的前手刺拳之前，下巴會收緊。”司燼一邊躲一邊說，“這是習慣，不是問題，但會被高手利用。對方看到你下巴收緊，就知道你要出刺拳，提前做好防守。”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1jaZNftz

薑晚棠停下來，喘了口氣：“怎麼改？”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bsPyijzt

“改不了。這是你練了十幾年形成的肌肉記憶，硬改反而會影響出拳速度。”司燼說，“不用改。把‘被看穿’這件事利用起來——你下巴收緊的時候，對手以為你要出刺拳，你不出拳，出腿。他的防守注意力在上半身，下半身就是空的。”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5oRLqFva

薑晚棠眼睛一亮。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zD46GEQ

“這叫‘預判反制’。”司燼說，“你預判了對方的預判，你就贏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Mwdc1EEN

她又試了幾次。前兩次不太成功，動作銜接有些生硬。但到了第三次，她的下巴一收緊，看到司燼的頭微微往右側偏——他在預判她的刺拳會打向他的左側。她沒有出拳，而是一記中位掃踢，踢向他的左大腿外側。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YDjGgVNL

司燼沒有躲，硬吃了這一腿。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D990zBBX

“啪”的一聲，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站住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uX4lBGBm

“這才對。”他說。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KiyzTzRk

薑晚棠收了腿，看著他的腿：“不疼嗎？”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vqJz7h3H

“疼。但這一腳值得。”他活動了一下左腿，“你的掃踢力量比上周強了至少百分之十五。肩傷在好轉。”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08i4ACd2

薑晚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肩。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GuU5kaDL

她忽然發現，在和司燼對練的這十幾分鐘裡，她的左肩沒有疼過。不是因為傷好了，是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司燼身上，忘了疼。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32MB3MeK

“你治好了我的肩。”她說。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BMrLUM2I

“不是治好了，是讓你忘了。”司燼說，“有時候，忘比治好更重要。”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ufmeuwZJ

淩霜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隔著老遠看著兩個人對練。她的腰上纏著繃帶，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擰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IWoaLug4

她看到薑晚棠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的被司燼的話逗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好看到淩霜覺得自己的腰更疼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db6wc8MI

她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涼水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但她覺得胸口是熱的——不是熱，是燙。燙得她想把水瓶扔出去，又不知道該扔誰。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dRNDnTpG

沈清漪不在。她要是也在，淩霜覺得自己可能會好受一點。至少不是她一個人在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BGEn91aG

交流會倒計時五天。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A8WzPoMC

下午，司燼在半閑武館的院子裡練拳。陳半閑坐在籐椅上，聽著他的拳風。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FAHzrbg4

“你今天練的和前幾天不一樣。”陳半閑說。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tFOkvQ7Y

“哪裡不一樣？”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YsqcNRGk

“你在收。不是收拳，是收心。”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W1rwypjf

司燼停下來，擦了擦汗。他今天練的是師父手稿裡寫的那套東西——脊柱如弓，丹田為弦，拳為箭。他試著把力量從腳底傳到腰胯，從腰胯傳到脊柱，從脊柱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拳頭，一路上不讓力量在任何關節停留。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WluUurCD

很難。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MuUWe23V

力量在傳導的過程中，總會在某個地方卡住——有時候是膝蓋，有時候是腰，有時候是肩關節。每一次卡住，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回彈到自己身體裡，震得內臟微微發顫。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jj2gtm3u

“卡在哪裡了？”陳半閑問。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LRsWmbCo

“腰。”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LtzaaX2d

“腰是樞紐。力量從下半身傳到上半身，必須經過腰。腰卡住了，上下就斷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WrwkaBEd

“怎麼通？”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MbGPMMfJ

陳半閑沉默了幾秒，說：“想像你的腰不是骨頭，是水。水不卡，水只會流。”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Lhf1P8Mq

司燼閉上眼睛，重新站樁。他試著把腰部的肌肉全部放鬆，想像自己的腰椎是一根空心的管子，力量從腳底湧上來，經過這根管子，直接通到肩膀。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u4oKvCv9

一開始不行。腰部的肌肉太緊張了，他練了十幾年拳，腰部的每一塊肌肉都被練得又硬又緊，松不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去，呼氣的時候，刻意地放鬆腰部的肌肉。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2B5ttTuQ

一下。兩下。三下。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cRBghA9d

到第五次呼氣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鬆動。不是真的松了，是一種“通了”的感覺——力量從腳底湧上來，經過膝蓋、大腿、髖關節、腰部、脊柱、肩膀、手臂，最後從拳面透出去，像是沒有經過任何阻礙一樣。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UEKKs8JV

他睜開了眼睛。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RjGWMfQU

“通了。”他說。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Nqn0CGd5

陳半閑從籐椅上站起來，拄著竹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後腰上。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Kx2WH39L

“發力。”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NmV2ze33

司燼出了一拳。拳風打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嘭”一聲。木樁紋絲不動，但木樁後面的牆壁上，有一塊牆皮“啪”地掉了下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56UQzCv3

陳半閑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XGu8b4hc

“你用了三成力。”他說。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jPdXps8w

“兩成。”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2Ulph6YT

陳半閑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欣慰，是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釋然。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lAIKpySd

“交流會之前，你能練到五成。”他說，“夠了。”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ZJPFfNHo

司燼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牆上掉下來的那塊牆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不是興奮，是一種“終於走到了這裡”的平靜。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ypR45J64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懷裡那本手稿。

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MUVkqTs0

三天后，就是交流會了。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