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九章　天道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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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之下。

天地寂靜。

清虛站在半空。

耳邊始終迴盪著那句話。

既然不安。

又為何要做？

他沒有回答。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或者說。

三百年前的他知道。

如今的他卻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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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

哭喊聲仍在繼續。

有人死去。

有人掙扎。

有人絕望地望向天空。

可天空之上的仙人們依舊高高在上。

彷彿腳下死去的不是人。

而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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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閉上雙眼。

三百年記憶如洪流般湧來。

他看見年少時的自己。

背著木劍拜入山門。

滿腔熱血。

滿腔理想。

那時的他曾立下誓言。

若有朝一日得道。

當護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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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

他學會了沉默。

學會了妥協。

學會了把所有不公都歸咎於天道。

當第一座村莊被獻祭時。

他告訴自己。

大局為重。

當第一萬個凡人死去時。

他告訴自己。

天道如此。

當宗門決定血祭九安城時。

他又告訴自己。

總有人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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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

直到那襲青衫站在滿城燈火之中。

問出那句話。

他才忽然明白。

原來三百年來。

自己一直都知道。

只是從未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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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一聲微不可察的聲音響起。

只有清虛自己聽見。

那是道心裂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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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

玄天宗宗主臉色驟變。

「清虛！」

「守住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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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經晚了。

清虛緩緩睜開眼。

低頭看向城中百姓。

看向那些哭泣的孩子。

看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老人。

也看向那個抱著竹籃的盲眼少女。

許久之後。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澀。

卻又前所未有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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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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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抬頭望向天空。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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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望著那襲青衫。

眼中第一次沒有前輩看晚輩的姿態。

只有敬意。

真正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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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修道三百載。」

「今日。」

「方知何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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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直接走向血祭大陣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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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宗主怒喝：

「清虛！」

「你要背叛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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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沒有回頭。

只是輕聲說道：

「老夫沒有背叛宗門。」

「老夫只是背叛了自己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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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身修為轟然燃燒。

元嬰。

神魂。

壽元。

大道感悟。

盡數化作沖天光芒。

狠狠撞向血祭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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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九安城劇烈震動。

血色大陣開始崩裂。

一道道裂痕蔓延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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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長老盡皆變色。

「攔住他！」

「快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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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虛卻忽然大笑。

笑聲傳遍天地。

三百年的壓抑。

三百年的愧疚。

三百年的不安。

盡在這一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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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他望向那襲青衫。

眼中竟有幾分羨慕。

羨慕那少年還未向天地低頭。

羨慕那少年仍敢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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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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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

卻清晰傳遍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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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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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清虛身影化作漫天光點。

消散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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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

覆蓋九安城的血祭大陣徹底失控。

血光沖天。

無數百姓再次陷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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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抬頭望向天穹。

望向那輪猩紅血月。

望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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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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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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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修行要以蒼生為祭。

那修行是假。

若天道默許眾生受苦。

那天道是假。

若神佛高坐雲端而不問人間。

那神佛亦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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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

忽有浩然氣沖霄而起。

青衫獵獵。

書箱震顫。

那朵乾枯茉莉隨風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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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一步踏出。

並指如劍。

聲音不大。

卻響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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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是假。」

「修行是假。」

「唯有本心。」

「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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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浩然劍意貫穿天地。

血月崩裂。

大陣破碎。

滿城血光如潮退去。

無數燈火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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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之上。

小草抬起頭。

雖然依舊看不見。

卻忽然感受到一陣溫暖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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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

似乎有花香。

也有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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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地之間。

那襲青衫獨立長空。

如劍。

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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