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七章血月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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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血色光柱貫穿天地。

那一瞬間。

整座九安城都震動了一下。

只是這震動太過輕微。

輕微到大部分人都沒有察覺。

長街之上。

燈火璀璨。

人潮如海。

元宵夜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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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花燈被掛上屋簷。

映得整座城如同白晝。

孩童在人群中嬉鬧奔跑。

商販扯著嗓子叫賣。

茶樓酒肆座無虛席。

就連天空中都升起數不清的孔明燈。

遠遠望去。

彷彿繁星墜入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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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百姓仰頭歡笑。

沒有人知道。

腳下的大地正在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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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

兩道。

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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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紋路自地底蔓延。

沿著街道。

沿著房屋。

沿著整座城池的根基悄悄延伸。

像一張巨大的網。

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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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心。

高臺之上。

幾名身穿道袍的老者正俯瞰全城。

衣袍無風自動。

宛若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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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老者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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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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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長老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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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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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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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望著下方燈火。

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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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萬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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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祭煉那件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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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露出愧疚。

彷彿死的不是人。

而是一群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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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其中一人忽然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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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還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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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殺了宗門弟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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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老者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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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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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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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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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也救不了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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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他抬起手掌。

向著天空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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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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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九安城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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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無數血色紋路徹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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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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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倒下的是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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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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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是街邊賣糖人的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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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終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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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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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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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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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歡慶的燈會。

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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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倒地抽搐。

有人七竅流血。

有人跪在地上瘋狂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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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聲。

尖叫聲。

怒吼聲。

頃刻間響徹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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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孔明燈仍在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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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城中的人。

卻正在一個接一個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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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

賣花的小姑娘正抱著竹籃站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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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看不見。

卻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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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四周的哭喊。

聽見奔跑聲。

聽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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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害怕。

緊緊抱住竹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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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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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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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應她的。

只有混亂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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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有人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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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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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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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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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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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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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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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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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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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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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只要這個人在。

天塌下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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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抬頭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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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整座九安城上方。

赫然浮現出一座巨大血色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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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覆蓋百里。

遮天蔽日。

宛如一輪猩紅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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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血氣沖天而起。

向著城外仙山匯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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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看著那座法陣。

眼神漸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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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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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老酒鬼會說。

神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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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些人。

早已不配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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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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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燈火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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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箱旁。

那朵雪白茉莉也停止了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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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緩緩抬起頭。

望向玄天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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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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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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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講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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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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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忽有浩然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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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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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燈火之中。

那道背影孤身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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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像比整座天地更加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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