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一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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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山上。

風很大。

雲海翻湧。

主角站在山巔，身後是那座古老石碑。

碑上只有四個字。

問心無愧。

他看了很久。

最後朝石碑行了一禮，然後轉身下山。

沒有異象。

沒有頓悟。

更沒有修為暴漲。

只是背著書箱，踩著草鞋，一步一步走向山下。

山道很長。

雲霧很重。

直到黃昏時分。

主角終於走出群山。

遠方是一座小鎮。

炊煙裊裊。

人來人往。

看起來與尋常人間並無不同。

主角朝鎮中走去。

可剛進鎮口。

忽然聽見一陣叫罵聲。

「放手！」

「那是我的！」

聲音尖銳刺耳。

引得不少人圍觀。

主角循聲望去。

只見街角。

兩名乞丐正扭打在一起。

兩人都瘦得只剩皮包骨。

衣衫襤褸。

滿身污泥。

像兩具會動的骷髏。

而他們爭搶的。

只是一塊發霉的餅。

餅不大。

甚至已經長出綠斑。

可兩人卻像瘋了一般。

死死抓著不放。

其中年輕一些的乞丐力氣較大。

猛地一拳砸下。

另一名老乞丐頓時倒在地上。

額頭撞出鮮血。

四周傳來一陣嘆息。

卻沒有人上前阻攔。

因為這種事。

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年輕乞丐搶過餅。

拼命塞進嘴裡。

連咀嚼都來不及。

像是生怕被人再搶走。

老乞丐躺在地上。

呆呆看著。

眼神空洞。

許久。

才緩緩低下頭。

主角站在人群之外。

沉默不語。

就在此時。

旁邊有人嘆了口氣。

「又搶起來了。」

主角轉頭。

是一個賣菜老人。

老人看著地上的老乞丐。

搖了搖頭。

「前幾天還有三個。」

「為了半個饅頭。」

「活活打死一個。」

主角微微皺眉。

「官府不管？」

老人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管什麼？」

「搶的是自己的命。」

說完。

老人挑起菜擔。

慢慢走遠。

主角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老乞丐。

也看著那個狼吞虎嚥的年輕乞丐。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年輕乞丐有錯嗎？

若不搶。

餓死的可能是他。

老乞丐有錯嗎？

他只是想活下去。

兩個人都沒有錯。

可總有一個人會輸。

夕陽漸漸落下。

將整條街染成暗紅色。

主角站在人群之中。

第一次發現。

有些事情。

並不像問心碑上的答案那麼簡單。

山上的道理很清楚。

人間卻很模糊。

而這。

只是下山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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