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一旦穩定運轉,整個室內的氣流開始扭轉:鏡面上的白霜一層一層結厚,像從玻璃裡長出來的霧花;地上的燈火則越燒越明,光影在鏡中疊出無數重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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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渏的呼吸越來越急,額頭滲出汗,髮髻散開幾縷髮絲。她的雙腿顫抖得更厲害,卻死命撐著,把桿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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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會兒像被凍住,一會兒又像被火烤。」她聲音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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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一把將她從把桿拉回陣中央,讓她背靠在我胸前,雙手覆住她冰冷的手,十指相扣。
「跟著我。」我低聲說,「吸氣,當妳在台上吸進所有真正屬於妳的目光;呼氣,把那些不是為妳而來的視線全部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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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呼吸慢慢跟我同步。從外人看,這姿勢幾乎像擁抱;對我而言,這更像是一場兩個人的手術——我用自己的節奏去蓋過她體內那股亂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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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咒語一段段念下,雨渏體內某些極深層的「結」開始被觸動:不只是肌肉,而是那些她對失敗的恐懼、對「第一名」的執著、對被替代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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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陰冷像被逼到角落的野獸,一陣死撐之後,突然猛烈反撲——她整個人一震,差點從我懷裡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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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緊緊扣住她,一手按在她下腹:「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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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嘴唇,指尖深深掐進我手背,眼角滲出泪。那一瞬間,她平日舞台上的冰山面具全碎了,只剩下一個十九歲女孩,赤裸而害怕,卻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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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她顫聲說,「可我……不想讓位子被她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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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妳還在乎。」我在她耳邊說,「不怕的人才最可怕——那是她怕妳,不是妳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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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接下來幾個呼吸裡,我們到底是在鏡前「跳」了一支沒有音樂的雙人舞,還是在陣心裡完成了一次只屬於巫醫與病人的交感,我只記得,當最後一段咒音落下時,所有燈火一起一跳,鏡子上的白霜像被人用布一抹,大片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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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渏在我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像浮出水面的游泳者,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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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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