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乾元香燒至最後一截,燭火一齊向上猛然一跳,又同時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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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桃木劍,解除陣法,房內溫度回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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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芯研半靠在床頭,長袍略顯凌亂,髮簪早已鬆開,栗色長髮披散在肩頭。她的臉仍然紅著,卻不再是剛才那種被煎熬的潮紅,而是一種像剛哭過又笑過的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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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內側,伸手輕輕觸摸:「痕……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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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九股詛咒,已經被逼出大半。剩下那一點,我已封在客廳地基下做了一個『鎮煞井』,之後每年清明、重陽,妳只需按我說的做幾個小祭,就不會再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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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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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同走回嬰兒房。小孩睡得香甜,臉頰紅潤,手還抓著玩具熊。床頭那個小木盒,已被我用符紙封住,暫時存在我的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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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媒介取走了。」我說,「他如果再看到什麼,也只會是他爸爸在夢裡來看他,而不是被人利用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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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床邊,眼眶一熱,終於忍不住俯身輕吻兒子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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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個月,那些夜裡的恐懼與壓迫,以一種無形的方式,被這一吻沖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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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醫生……」她轉過身看著我,眼裡除了感激,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柔軟,「剛才在陣裡……我有一刻以為自己會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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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撐住了。」我說,「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妳心裡放不下這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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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笑了一下,笑中帶淚:「如果沒有你,我連怕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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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形勢也慢慢轉變,夫家兄弟原本安排的一些「操作」,在律師與監管部門那裡頻頻受阻,有關遺產與信託的安排,因一份突然被人翻出的舊文件而出現變數,令她與兒子的保障大為加強,而她自己,從一個被動的遺孀,變成開始在家族會議中開口說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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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奪母之降被反制後,那些原本用來害她的陰險手段,反而成為證明對方惡意的線索。她最終順利繼承丈夫留下的關鍵股份與物業信託,正式坐實「家族企業女掌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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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則多了一位在商界舉足輕重、卻永遠以「病人」身分自居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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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她會在忙完一場慈善酒會後,獨自來到我的醫務所,說是「想再看看局」。我們會一邊喝茶,一邊翻看圖則,討論哪一塊地的龍脈適合做長線持有,哪一塊適合捐出做慈善基金的形象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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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當夜深茶涼,談到兒子的新學校、談到丈夫的舊事、談到那一晚法陣裡的種種,她的眼神會柔軟下來,語氣也會變得像那晚一樣低:「方醫生,如果有一天,我又撐不住了,你還會願意……再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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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而不語,怕回答甚麼也會觸碰到那晚發生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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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就由得它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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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病人、每一段故事,都是這座城市在人性、欲望、權力與神魔之間拉鋸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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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UcBC0nX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