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天使 - 01

第一章不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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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是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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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趴在工作桌的白紙上，轉著2B鉛筆，無奈地望著藍天發呆，卻恰巧瞥見貼在窗邊的那張全國漫畫比賽廣告單，在夏日的微風裡輕輕飄動，我不禁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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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或許我不該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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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光是握著鉛筆就讓我胃不舒服，我將筆放在桌邊，推開椅子，穿著粉紅色的睡衣，呈現大字型那樣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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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畫室兼臥室是爸媽特別留給我的。寬大且採光良好，太陽西下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灑灑進室內，打在那一個個擱置在一旁的畫架上，在未乾的畫上渲染上一層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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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天是周二，這個時間點我該去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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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為發生「那件事情」，本身就有點胃病的我因為壓力太大得到急性胃炎，不得不在家裡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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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副班長有沒有記得幫我把歷史老師要上課的講義發給同學……對了，也快要教師節了，應該要決定一下全班要送老師的禮物才行……」翻來覆去，老是想到一堆事情很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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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生病了，我還是無法放下學校的事情，有時候，太有責任感好像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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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再次瞥見那張蓓兒給我的比賽廣告單，想起那天她將單子給我的時候，表情是怎樣的輕蔑，而且還要我贏過她，簡單來說非要擠進前三名，她才肯不再處處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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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啊……以前根本完全不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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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翻過身，深深地嘆了口氣，感覺胃又開始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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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名，根本太難了嘛……全國的好手都會來的說，像這種能直接出道的機會，大家鐵定是擠破頭了，蓓兒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一定要前三名才可能贏過她？」我撥撥水藍色的及肩長髮，苦惱地坐起身來，「總是覺得她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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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頭黑色長髮的她，總是遠遠盯著我看，那種眼神相當冷漠，每次不經意與她對到視線，都會不禁打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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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了班上同學，只要蓓兒不要這樣針對我，班上的氣氛也會好很多的，為了愉快的學校生活……我會加油的！」我嘆了口氣，朝向窗外勉強地扯開嘴角，「誰叫我是班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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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正煩躁，瞥見我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本頗有厚度，看起來有點古老，酒紅色書皮滾金邊的書，書皮上用英文流暢地寫著「Happiness Magic」──幸福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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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什麼時候有這本書的？是媽媽放的嗎？」我拿起來，才發現書本還頗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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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起這本奇怪的金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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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前面大致是在寫天使的個性以及各種階層，甚至還有一偏偏愛恨情仇的故事，很難想像神聖的天使也有喜怒哀樂，頗引人入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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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不覺已經看到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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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翻開這頁，我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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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接下來的部分，似乎就是實際召喚天使──也就是幸福的魔法陣與方法，甚至連準備材料都寫得清清楚楚，不過召喚出來的天使似乎是隨機的，無法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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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向召喚的天使許願……走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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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順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閱讀著，當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地唸了出來，心臟跳得好快，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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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想到，或許我可以向天使許願，借助他的力量獲得優勝，這樣就不會讓大家失望，從此以後蓓兒也不會這樣對待我，之後的高中生活，一定會像之前充滿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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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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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在想什麼啊！」我搖搖頭，拍拍自己的臉頰，「這只不過是一本書……一定都是騙人的，我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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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翻在那頁，躺在書桌上，檯燈照亮下的魔法陣好是清晰，雖然很複雜，但是要照著書本上畫，似乎也不是那麼困難的，而且材料雖然多，但也不難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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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的視線像是著了魔一樣移不開，我的內心深處不斷說服我去試試看，腦海裡閃過的是一張張親友期待的臉，感覺到那討厭的壓力，我的手習慣性地壓在隱隱作痛的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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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定決心地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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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然就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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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這樣決定，我馬上溜出房間，趁著媽媽外出去買菜，而遠在國外出差的爸爸也不在家，我在家裡找到需要用到的材料，並且捧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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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拿出一張全開的白紙，拿出水彩，沾上藍色的顏料，照著書本上的圖案依樣畫葫蘆，當好不容易完成，我的手臂上以及臉頰上已經染上了些許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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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著成品，突然感到好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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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小時候好不容易完成一幅圖畫的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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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棉花、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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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名單上的東西撒在魔法陣中心空著的部分，當擺上所有東西之後，我心跳得好快，就好像是在做什麼被禁止的事情那樣，向來都是乖乖牌的我，頭一次做這樣叛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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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準備就緒，我反覆將那句短短的咒文熟記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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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站起身來，學著電視裡魔法師施展法術的樣子，雙手對著魔法陣平伸，口中吟唱著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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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之名，召喚天使於人界。傾訴希冀，但願您能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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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突然颳起一陣不尋常的強風，將畫架與圖畫紙給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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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回事？」我愣地左顧右盼，不明白這風從哪來，卻被眼角浮現的光芒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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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回頭，只見全開的白紙上，藍色魔法陣上頭浮現光影，魔力的漩渦揚起周遭的空氣席捲成風，將房間給掃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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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陣上的魔力到達鼎盛之時，光也更加耀眼，隱約有個純白的影子逐漸清晰，由透明化為實體，綠色髮絲亂舞，裙擺飄盪的我震驚地望著那「東西」，是個有翅膀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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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子，似乎就是傳說中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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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他完全變成實體，畫在白紙上的魔法陣嘎然消失，房間也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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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雙潔白的羽翼展開，美麗純潔的羽毛輕舞飄散，翅膀的主人是一位紫黑色短髮，赤瞳的男子，他身穿一襲純白的裝扮，唯有衣帶或是飾物之外是有顏色的，在這純潔的畫布上顯得格外鮮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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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俊美的天使靜靜地凝視著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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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使？」我愣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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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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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了！」腦袋突然想起之所以會嘗試按照書本上的召喚儀式的原因，趕緊乾咳幾聲清清喉嚨，學著電影裡面召喚者該有的威儀，但卻緊張而手心冒汗，「所以，你會實現我的願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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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天使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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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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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為這種無聊事叫我。」天使冷淡地瞟我一眼，無聊似地打個大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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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符合優雅形象地以修長的手指伸入紫色髮搔搔頭皮，一臉懶散地收起翅膀，在我的房間裡自由走動，完全對我的作品沒興趣地直接略過，駐足在書架，抽起一本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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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當我是隱形人直接從我眼前經過，甚至連踩到召喚的紙張也沒看一眼，趴在我的床上，還抓起我收藏的餅乾，懶散地邊看漫畫邊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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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乾屑掉了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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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看傻眼了，「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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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耐煩地看我一眼，似乎不明白為何我反應如此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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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說只要成功召喚天使，就會實現願望什麼的，該不會是騙人的吧？」我又搖搖頭，想想也不對，困惑地看著躺在地上半開的書本，「但是已經成功召喚出天使，所以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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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暫且闔起漫畫書，坐起身來，「小鬼，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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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鬼？人家已經十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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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挑起一邊眉毛，用右手在我頭頂上平舉，並且對比自己，大概僅到他的肚子，噗哧一笑，「小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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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腳尖，指著用衣架掛在一旁的高中制服，「我已經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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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雖然說我喜歡靜態活動，但是朋友邀去運動跑步我都會去，牛奶也有喝，作息也正常，但是我的身高自從小學五年級以來，就好像停止生長那樣完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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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害怕的就是量身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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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也讓我變成一百五十嘛、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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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滿心不服氣，我緊盯著這個出言不遜的天使，可不想就此妥協，而天使卻似乎沒有絲毫想道歉的意思，又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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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我啊，和其他那些善良到詭異的傢伙可不一樣。」天使一雙沉穩的雙眼凝視著我，眼中閃過毫不保留的厭惡，「像妳這種想要一步登天的天真傢伙，最討厭，別奢望我會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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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這些話，還有那如針刺般的雙眼，讓我心底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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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要辯駁，但卻驚覺講不出來，突然覺得難堪不已，臉頰紅得如發燒，「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能讓大家失望，但我又畫不出來……只是想試試看、沒想到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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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一片混亂，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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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抿著嘴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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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到很委屈，發紅眼眶打轉的眼淚幾乎要落下，但我不想被外人看到，只好張大眼睛，強把眼淚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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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嘆了口氣，似乎覺得麻煩地離開床，單手插腰地站在我眼前，我這才發覺他的身高還頗高的（也可能是我太矮），我的身高差他一大截，在他身邊顯得更加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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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靠近更使我感到壓力，我稍稍退開一些，胃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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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妳最討厭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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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困惑地看他一眼，很直覺地回答，「嗯……其實我很不喜歡很像真人的陶瓷娃娃，就是那種穿著歐洲洋裝，眼睛很漂亮，甚至還會閉眼睛的那種……總覺得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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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搓搓自己的手臂，覺得有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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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喔？」天使並沒有多做其他回應，說是敷衍還比較貼切，他勾起嘴角，「好啦，既然妳都把我召喚來了，我還是勉為其難做點事好了，不用太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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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右掌張開，停在我的額頭前方約五公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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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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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搞不懂他到底要幹嘛，我歪著頭看著他的掌心，發現沒有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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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腦袋開始有點暈，身體軟綿綿的，失去力氣，眼前的東西呈現逆時針的方式旋轉，並且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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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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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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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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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我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個沒有開燈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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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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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太清楚，但總覺得這裡好像不是我的房間，頗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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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手揉揉眼睛，卻發現手指很僵硬，每次移動都是卡卡的，而且觸碰到臉頰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柔軟的感覺，這才驚覺──我失去觸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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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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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從地上跳了起來，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滿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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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躲藏在雲層底部的月亮終於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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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的月光輕巧地灑進窗口，我這才終於看明白自己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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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破舊小閣樓，四周的東西除了破爛的單人床以及幾個小家具之外，幾乎什麼也沒有，而且所有東西的大小似乎比正常大上好幾倍。窗外飄著大雪，風聲拍響有裂縫的窗，發出雜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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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冷，照理說應該會冷得發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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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卻驚見自己的手不僅小了很多，重點是，手指關節處像木偶人那樣一格一格的，而且袖子還是超級華麗的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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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地抬頭，剛好看見面破了一角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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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與自己四目相對的不是熟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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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個身穿紅色華麗洋裝的藍眼娃娃，一頭捲金髮批在肩膀上，身高頂多只和一旁的桌子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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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頭閃過的雷光映在鏡中的娃娃臉上，驚恐指數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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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啊啊──！我不禁扯開喉嚨大叫，但聲音根本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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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個幾次仍無法，現在的我沒有觸覺也失去說話的能力，但聽覺與視覺尚在，除去我能動之外，根本就成了一尊我最討厭、害怕的詭異西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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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哭，但又發現也流不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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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深刻地明白「欲哭無淚」的道理，我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望著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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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難道這是天使的詛咒嗎？那傢伙只是長得神聖、看起來像天使一點，我看他根本就是惡魔！居然敢騙我，太可惡了！明明知道我討厭這種娃娃，還偏偏把我變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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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個鏡子都快要嚇死了、現在到底是怎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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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原本就已經夠矮了，這個娃娃連六十公分都不到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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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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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傳來開門聲，我回頭，是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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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瘦瘦瘦小小的，消瘦的兩頰明顯地凹下去，似乎做什麼很粗重辛苦的工作，手腳有幾處明顯的烏青以及傷痕，手以及臉頰也是髒髒的，有煤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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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算如此，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有幾分書卷氣息，長相也很秀氣，一點也看不出來會是專門做粗工的人，似乎有什麼難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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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倒在床上，似乎很冷，僅揪著單薄的棉被想將自己給塞進去，但是棉被太小了，除非他縮成一團，否則手或腳一定會露出棉被外，與冰冷的空氣接觸而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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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憐……他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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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原地，原本想去安慰他，順便了解現在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但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一尊娃娃，如果走過去，甚至還「安慰」人，光是想像都快要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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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決定還是當隻盡責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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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要在都市傳說留下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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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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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門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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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動作相當粗魯，門板毫不留情地撞在牆壁上，發出碰的一聲響，少年被嚇得從床上跳起來，而我也是渾身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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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清楚是本來就僵直，還是被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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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闖入一位看起來不太友善的中年婦女，圓滾滾的，厚厚溫暖的外套緊緊地裹著身子，面色紅潤，頭髮整齊，看起來就是一副有錢人，豐衣足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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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後母……」少年害怕地站得遠遠的，細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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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誰是你後母啊？我可不記得我有你這個瘦巴巴的繼子！」圓滾滾的女人不高興地拉高聲音，「告訴你，你砍柴的速度實在太慢太慢了，我決定要把你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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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這樣……」少年不知所措地蒼白了臉，單薄的衣服根本無法禦寒而頻頻顫抖，「我不知道能去哪裡啊……」雖然紅了眼眶，但是沒有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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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管你那麼多，交不出錢又做不好事，不如就滾吧！看你這副又瘦又髒的樣子……真是討人厭啊！」少年的後母雙手叉腰，瞪他一眼，「要不然就交出個值錢的東西給我變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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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貪婪的視線停留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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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不禁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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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是我母親唯一留下來的遺物，我絕對不能把它給妳！」少年立刻衝了上來，將我緊抱在懷中，不肯將我交給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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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失去了觸感，但這樣被誰擁抱在懷裡保護的感覺，還是令我心裡頭感到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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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婦人乜斜著眼，似乎頗為不屑，「隨便你，反正你交出它也是遲早的事情，它的衣服上還有幾顆珍珠還有寶石哩……要不是看上這點，我也懶的拿這破娃娃，上面還有那賤人的回憶……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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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碰地一聲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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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逐漸隱沒在窗戶吹來的風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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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一離開，少年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啪搭啪搭地落在我陶瓷的臉頰上，我難過地想伸手拭去他的眼淚，但是想到自己不該嚇到他，只能忍耐著，心底好是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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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父親死去，我的一切都被奪走了……但就算是再餓再冷，我也不能把唯一一直陪伴我到現在的妳交給她……」少年哽咽地跌坐在地上，輕輕地順著我的捲髮，「但我並不是那麼堅強的……所以，讓我哭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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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少年閉上又倦又累的雙眼，流著淚，抱著我，靜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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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身為娃娃的我，僵硬的五官無法做任何表情，但我的內心早就下起一場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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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那麼刻薄的人，在這麼冷的天氣還要這可憐又瘦弱的少年砍柴，而且還在這種沒有暖氣或柴火的地方，只有那麼單薄的一張棉被，甚至還要搶走他唯一充滿回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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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罪不可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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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說話，我只能在心底忿忿地罵剛才那個壞女人，又怕少年著良，只好吃力地拖著那單薄的棉被走向少年，小心翼翼地盡量將他蓋上，枕頭就給他蓋著腳，以免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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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順便把其他看起來能擋風的東西放在窗邊，阻止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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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情弄完，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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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發覺娃娃不會累，而且一點睡意也沒有，這大概就是成為一隻沒有生命的東西唯一的恩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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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熟睡的少年，心底有點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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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那個壞人暫且是放過他了，但是誰知道何時又會突然改變心意？那個人似乎很愛錢，如果能給她一筆錢的話……應該就會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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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一個普通的洋娃娃，哪來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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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居然妥協我是隻娃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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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的狀態下接受自己已經變成娃娃的事實，苦惱地抱頭，但想想現在似乎有更緊急的事情要處理，就是該如何讓少年──也就是我現在的主人能安然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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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辦法可以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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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環顧著四周思考時，發現有幾張微微泛黃的圖畫紙自閣樓的夾層緩飄下，而在書桌上，有幾枝老舊，有的甚小到只剩下拇指大小的彩色蠟筆躺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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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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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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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人說過，我的畫讓她想要買來收藏，甚至還說將來如果開畫展，一定會金源我之類的話，雖然不知道是否是恭維，但還是姑且相信它，因為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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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用自己僵硬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捕捉到到其中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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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不要折到紙張，我小心翼翼地抓著它，把它拉到書桌上去，開啟檯燈，卻發現它早就故障而只能亮出微弱，看著空白的紙張，心底其實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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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蓓兒加諸的陰影，現在只要我手握著筆，面對空白的畫紙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壓力，加上手指頭僵硬，我很難握好，就像剛學拿筆的孩子，怎麼拿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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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窗外夜色漸漸明朗，這樣下去就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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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這次牽扯到少年的生命，就算沒有靈感或懼怕，也一定要做些什麼才對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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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集中精神，我閉上眼睛，捕捉腦海中閃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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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雙潔白的羽翼，在藍天中飛翔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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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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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再多想，怕畫面跑掉，抓起畫筆就開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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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灰暗的天空逐漸翻起魚肚白，我專注地在畫紙上一筆一畫，刻畫上屬於我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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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指控制很僵硬，加上很久沒有用蠟筆畫圖做畫，為了要使不乖的線條聽從我的指示，我比平常更加小心謹慎，但也不忘了要自由地揮灑想像力，馳騁在畫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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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灑進窗外的那一刻，圖畫也終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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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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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畫下最後一筆，好久沒有畫那麼過癮的我忍不住高舉雙手歡呼，動作過大，差點因此而滾下書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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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暖的斜陽下，躺在地上的我凝視著剛完成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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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白的圖畫紙有了新的生命，兩雙美麗的翅膀在高空中翱翔。雖然說因為手指僵硬而無法好好地畫好線條，再加上顏色的貧瘠，無法有更多表現，但是真的好久好久沒有像剛才這樣專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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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成就感與欣喜滿滿地充斥在心窩，我感動得幾乎快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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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突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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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畫畫的時候，不是為了別人，而是因為那是自己的幻想世界，多想要早一秒將它完成，而廢寢忘食地搖著筆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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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想好多年前，完成人生中第一張圖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但我依然記得那是一條彩虹魚。雖然並不完美，但我還是感動好久，自從那天開始，我就畫了更多的圖，腦海裡總有數不完的畫面催促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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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還有現在這樣畫不下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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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媽媽和繪畫班的老師看我有天分，就開始將我的作品投稿，也陸陸續續收到好成績，好多好多的獎杯與獎狀，放在房間裡的大櫃子裡塞都塞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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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被別人稱為「天才少女」，我曾經為此而感到榮耀不已，媽媽與大家都為我而感到驕傲。但為了追逐名次，做別人心中那個完美的我，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忘了最初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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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初衷，這是多麼令人難過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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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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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天使那刻薄的聲音，我愣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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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隻右手掌心出現在眼前，隨即又感到腦袋一陣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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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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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我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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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自己半身躺在地上，以奇怪的姿勢睡著，腦袋因為血流不順而有點暈，嘴邊有點濕潤，似乎睡得太香而流口水，我趕緊坐起身，擦去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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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夢啊，」我大大地鬆了口氣，笑著拍拍胸口，「就是嘛，什麼天使還是變成娃娃，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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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中，感覺有人在前方，不經意抬頭，卻見紫髮天使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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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我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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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夢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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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有趣嗎？」他勾起嘴角，壞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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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有趣！」想起剛才出現在鏡子裡的娃娃，我就感到一陣冷，「你一定是故意的對吧，還故意問我最討厭什麼……太過分了！」我埋怨地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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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還是笑笑地看著我，笑容裡帶點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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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的笑臉，突然發覺這傢伙長得還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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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細的紫色髮絲在窗外透來的陽光底下泛著亮澤光暈，瓜子臉有著漂亮的五官，眼角有點上揚，配著渾身白的服裝以及翅膀，會讓人產生迷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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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傢伙的個性頗為惡劣，我才不會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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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妳還挺好心的啊，居然還想要幫那少年……不過那畫還真是有夠醜的，虧妳還認為它可以換錢？」說著，毫不客氣地噗哧一聲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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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都看到了！」我紅著臉，有點惱羞成怒，「還不是你把我變成那可怕的娃娃，關節這麼難活動……不然我才不會畫那麼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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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說到這，我腦海裡卻閃過當初畫完那張圖的時候，心底所浮現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與喜悅。那是我早就遺忘多年的最初感動，是他讓我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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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我的抱怨自動地縮回喉嚨裡，視線從天使身上微微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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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老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從來不先考慮自己。像妳的家人及朋友，妳就是太在乎他們的眼光，而勉強自己，私底下卻很努力，只為了成為別人心目中的妳，這樣活著，不是太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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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說了這番話，我愣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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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那麼明白我的事情？莫非天使有什麼特殊能力，能在一瞬間看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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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聳肩，並不把我的困惑當一回事，「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喜愛，後來漸漸地染了色……越來越偏離純真的色彩，這是人類常有的通病，當擁有的越多，離最初的純真就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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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突然有種被看透的不安感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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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天使又坐在我的床邊，隨手抽了片我珍藏的餅乾啃一口，「總而言之，你就是太過在意無法達成他人理想而壓力過大，忘記當初的喜悅，妳現在該做的，其實就只是找回原本的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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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吃相很差，餅乾屑零零落落地掉了滿床，但我此刻心情激動，居然也沒有制止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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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嘴巴討厭又自大，但是剛才那個幻境，讓我找回以前的感動之外，也清楚地解開我的心結，雖然他嘴巴上說不想理我，但卻給我上的最好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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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個天使並沒有想像中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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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當心底對他的評價重新定義之後，撇開以前的壞印象，我終於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他，並且給他一抹感激的燦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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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抬起頭，笑燦燦地拿起空空如也的餅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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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還不快把剛才那餅乾拿來，那黑色口味還勉強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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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收回前言！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PHqEQj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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