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與忠犬 - 02

第二章　後山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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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心情浮躁地度過一整天後，終於放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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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課就返回宿舍準備出門，不過擔心會被認識的人認出來，所以得稍微變裝一下，畢竟整座學院的人幾乎都認識他，若是傳到父親耳裡可就不好了，除了變裝之外，他還刻意挑在傍晚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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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上，他內心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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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後山，有許多回憶，在被拋下的那天起，他除了學校課程必需之外都不願再靠近，就是希望不再觸景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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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年，年紀尚幼的珀西帶著行李，在櫸樹下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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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偷偷溜出來的，若是被逮到會被如何懲罰，他當然都知道，可是他們約好，要一起逃到遠方去──管他什麼命運還是注定，珀西都不想管了，現在珀西只想離開這裡，和「他」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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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坐在櫸木的樹根旁，仰頭望著山邊變化快速的雲朵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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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曉得多久沒有出門了，而且還是前所未聞第一個人偷溜出來，無限的自由，讓他記忐忑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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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未來無可限量的未來，要和「他」一起住在山林裡，還是要到其他城鎮去當學徒？麵包學徒感覺挺有趣的，每天被香噴噴的出爐麵包圍繞，還可以和客人聊天，應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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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不禁露出期待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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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那種在他人面前訓練出來，宛如面具般的笑，而是打從心底綻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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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天都黑了，「他」仍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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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仍帶著些許的期盼等待著，但隨著夜幕低垂，內心不安與恐懼的影子也逐漸蔓延開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是否被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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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可是「他」，「他」不會拋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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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靜默的星月，以及遠方的城鎮光點，已經是唯一的光源，圍繞在周圍的黑，與食不時傳來的鳥獸鳴聲，都讓珀西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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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瑟縮在樹旁，冷得直搓小手，「不會的，他會來的......我們約好了。」他這樣給自己打氣著，但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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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天，甚至珀西被抓回去，都沒能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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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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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約好了不再分離，但「他」卻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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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被抓回去後發生了什麼事，珀西不太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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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那是段黑暗又孤寂，身心都備受折磨的日子，伴隨著自己除了絕望，就是折磨，讓他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但也不能讓他如願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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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逃脫命運的他，放棄抵抗，他從此再也不信任任何人，戴上虛假的面具，為了「大家所期待」而活，然後再「為了大家所期待」而死，實現只屬於自己宿命，無人可替代的「價值」。

珀西原以為自己早已放棄一切，但在聽到關於那個人的消息──就算再牽強、再微小的關聯也好，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去追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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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內心仍有一塊屬於那個人的部分，就算再怎麼隱藏，也無法蓋過這內心深層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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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想再見那個人一面，不管結果是喜是悲，就算是被無情打臉也好，總比現在這樣明明被惡意遺棄，卻還是忍不住幻想他是不是因為有什麼原因才消失，讓他不用抱持著這種可悲的期待，早點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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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都在倒數了，至少到最後，得到一個藉口或理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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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關於「他」這事情上，畫下句點，這樣他就可以安然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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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人比較多，珀西拉低帽子，低頭走，祈禱不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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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沒想到卻有個人擋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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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愣地抬頭，只見眼前這個人這一身淺灰色的衣著，還有俐落的淺棕色短髮，爽朗卻有點傻氣的笑容──是他早上遇到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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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居然會再次遇到他，但珀西仍鎮定地禮貌一笑，「你好，又見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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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內心只想，這城鎮有那麼小嗎？偏偏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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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果然是你！」華爾特笑得可開心了，「剛剛你從我面前走過，我就想說這個人走路方式好眼熟，除了你以外大概很難有人辦到吧，觀察幾分鐘才敢跟你搭話哩，還好沒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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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有點尷尬，雖然說家裡確實有特別指導他的儀容舉止沒錯，但沒想到居然會因為這種理由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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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觀察力真好。」珀西言不由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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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笑得可開心了，一抹鼻子，「常有人這麼說哩！大概是因為我常常在研究海邊生態的關係吧，平常沒事就喜歡往潮間帶跑，我光是從螃蟹爬的方式就可以猜到牠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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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沒啥用的能力，珀西只能敷衍地以微笑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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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天黑了，你要去哪啊？」華爾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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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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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學校後山嗎？去那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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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問東問西的真的好煩，但珀西仍淡然回應道：「就有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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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時間點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很危險欸，而且你又長得那麼漂亮，搞不好會遇上什麼變態……」華爾特思考了一會兒，拍拍胸口，「剛好我提早下班，我陪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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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愣了一下，「欸？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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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啦，身為朋友是應該的！走吧！」華爾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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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愣在那裡，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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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珀西在學院裡的魔法成績還挺不錯，遇到危險可以自保，可是這鄉下來的傢伙恐怕連劍怎麼揮都不知道，鐵定也不會魔法，用膝蓋看都知道是個累贅，到時候若真遇到魔物，還得照顧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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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傢伙不是說光看螃蟹動向，就知道螃蟹的心情嗎，那為什麼別人的婉拒就一點都派不上用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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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難卻之下，珀西只好跟華爾特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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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千幌城的北門出去，那幾座山就合稱為「後山」，有一些地區是被規劃為皇家學院的學生們演練的場地，或者是實際闖關的冒險地點，之前珀西有幾堂課也在後山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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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都刻意避開某些地方，畢竟回憶的重量，讓他容陷入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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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昏黃，相信再不過一、兩個小時就要天黑了，而且這裡可是沒有半盞路燈的，假若無月光，那一定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珀西小時候就體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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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迷失在這種幾乎沒有人煙，又可能會有魔物出沒的夜晚森林，若再加上晚上溫度驟降又迷路的話，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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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來說應該緊張的氣氛，但珀西只覺得很煩燥，而且噪音來源從來沒間斷過，然而，噪音並非源自樹叢間的蟲鳴鳥叫，而是身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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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喔，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啊，大家都很親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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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魔法書籍的修復很難，現在都只能幫忙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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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叫嘉恩的同事是個很好相處的傢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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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珀西幾乎沒有什麼回應，但華爾特還是自顧自地說得很開心，珀西真的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潮間帶也這樣騷擾那邊的無辜小生物，為牠們感到一秒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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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也聽說了。」華爾特突然停下腳步，看向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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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轉移的話鋒，讓珀西心底小小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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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他也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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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入學以來成績都同年級裡名列前茅，無論哪個科目都是滿分，實在是太厲害了！但應該也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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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那個啊，珀西小小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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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跟我分享，我會陪伴你的。」華爾特笑了，給人的感覺宛如溫暖的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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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今天才剛見面，但卻如此無私又溫暖，真不適合這座陰險的城市，不曉得這樣心地溫柔純真的人，在未來是否也會被染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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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心情有點複雜，點點頭，「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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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早點遇到他，或許兩人真能成為朋友吧？但如此感慨有什麼用呢，所有的一切都將在下個月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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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珀西的眼中的光亮立刻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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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華爾特仍開心地分享今天的事情，沒察覺到珀西內心的無助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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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珀西與華爾特來到了傳聞中有怪聲出現的大櫸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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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六年，如今的櫸木也變得更加高壯，這個季節，它的樹葉染上濃厚秋意，橘黃色的落葉在夕陽僅剩的餘暉下，覆蓋在一旁的石堆上，珀西想起曾經在石堆旁等候著那個人的自己，感到些許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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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發現從剛才一直說話的華爾特卻安靜地低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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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珀西困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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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張開眼，淡然一笑，「啊，不曉得為什麼，好像風中有股淡淡的哀傷……好像是誰在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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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望著他被風揚起髮絲，略顯惆悵的側臉，又望向石堆，雖然他感受不到他所謂的風中的悲傷，但卻突想對這個人，分享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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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也曾經在這堆石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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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眨眨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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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珀西垂下眼簾，「大概是為了『告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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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珀西想開口，但是一想到若說了就不得不提到自己過去的事情，事到如今不提也罷，更不想博取他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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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珀西同時祈禱華爾特別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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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這樣呢，越想忘記的事情就會記得越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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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看向他，「你也有這樣的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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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華爾特雙手盤臥於胸，點點頭，「就像是上次吃了河豚，差點死掉的事情一樣呢！不過河豚的味道真的很棒啊，尤其是做成火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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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雖仍微笑，但覺得剛剛還有點期待的自己簡直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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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來傳言果然是假的呢，真的要天黑了，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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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華爾特還在陶醉於記憶中的河豚火鍋，珀西彈指，在右掌一公分左右的上空凝聚出魔力的光球，光芒足以照亮附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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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今天有無進展，有這個礙事的傢伙在，怎樣都不好辦，不如早點把他打發掉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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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就是魔法嗎？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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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想靠近看仔細，但卻一個不注意踢到了突起的樹根，整個人向前撲，倒楣的珀西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華爾特給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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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受到衝擊，掌心中凝聚的魔力光消失了，月亮黯淡，再加上剛剛的光亮與現在的落差，瞬間四周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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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壓到我了！」珀西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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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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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踩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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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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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什麼都看不到，闖禍的華爾特慌張地四處亂抓，卻反而阻礙珀西施法，一片混亂之中，珀西沒能再次點亮光球，而粗手粗腳的華爾特在想站起來的過程中，反而撞倒了一旁的石堆部分，還好只是痛，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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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珀西終於點亮光球，卻發現石堆倒塌了一部分，總是保持友善表情的他也不禁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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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曉得這石堆最早是怎麼來的，但再怎樣也在這裡有段回憶，同樣這也是在地人的路標之一，被弄壞總覺得觀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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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把它堆好！」華爾特手忙腳亂地想堆好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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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邊的！這時間點別在後山閒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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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遠處傳來有人斥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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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城裡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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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舉著火把在附近巡邏，看見這時間點居然又有年輕人手無寸鐵地四處亂晃，以為又是學生們該死的試膽大會，趕緊上前來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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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有點慌了，若是警衛認出他的話，這件事情可能會傳到校長耳裡，這絕對會很麻煩，得想辦法脫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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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喃喃詠唱咒文，只見光芒自身邊湧現，圍繞在他的雙腿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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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看兩人似乎有所動作，更是加緊腳步逼近，「喂！你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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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流動擾動著珀西的髮，湛藍色的眼瞳凝視著城鎮方向，有著無比的篤定，他對華爾特伸手，低聲說道：「抓緊我的手，絕對別放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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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華爾特乖乖地握住珀西的手，同時，一陣強大的力量拽著他，往城鎮方向飛馳而去，「哇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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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站住！」被甩下的守衛呆了半晌，才趕緊拔腿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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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裡，珀西宛如化身為一支銀色的箭矢，飛馳的速度快如疾風，華爾特深怕會被甩下，他只能雙手緊抓住珀西，雙腳幾乎跟不上速度，撲面的強風讓他幾乎張不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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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好段距離的城鎮，竟已在眼前，華爾特都還來不及感嘆魔法的厲害，一瞬間光消失了，兩人被速度拋下，在坑坑巴巴的城外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撞倒或壓扁了一旁幾棵無辜的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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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顧不得疼痛與身上砂土，對華爾特喊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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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喔！」華爾特忍痛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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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巡邏守衛以魔法追趕而來之前，兩人急急忙忙躲進城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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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墨夜之下，再次恢復平靜的櫸木旁，傾倒的石堆發起了不尋常的震顫，幾塊石頭崩落，喀拉咖啦的聲響驚嚇到棲息於櫸木的黑鴉，急忙振翅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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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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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似乎能聽見低沉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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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地躲掉了守衛，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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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脫離危險之後，珀西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衣物的破損與髒汙比想像中還要嚴重，還好這件衣服很少穿，直接丟掉就好了，萬幸的大概是有用雙臂護住臉，所以僅有手背有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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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家的目光總是在他身上，若是臉受傷了，鐵定會被問東問西，但若是手，還可以假裝是不慎跌倒，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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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躲啊，這樣不就感覺是做了虧心事嗎？」華爾特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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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倒是沒有什麼受傷，不過他身上衣物也挺慘的，活像被城外的野獸襲擊了一樣，估計也是得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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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原因。」珀西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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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似乎不太願意說，華爾特也不再追問，心想應該跟他的身分有關係吧，畢竟他可是校長的兒子，又背負著大家的期待，身上可想而知有許多重擔和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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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珀西總是給人一種距離感，上次逾矩，讓他感到不舒服，這次華爾特明白了，不要過問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畢竟華爾特不想被珀西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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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覺到珀西手背上的傷口，「我就住在這附近而已，我幫你處理傷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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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珀西微笑，抱歉似地看著他掛彩嚴重的衣服，「我會買一套新的衣服還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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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這衣服我也穿很久，是時候該換了。」華爾特很開心珀西反倒過來擔心自己，腦子一熱，又忘記保持距離這種東西，「我剛好有帶一些傷藥過來，讓我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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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有點為難，但盛情難卻之下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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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住的地方，是位在北門邊陲的二層樓破舊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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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得宛如上個世紀的產物就算了，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整修，彷彿只要隨便來場大風就能把屋頂吹飛，門板與窗也破破爛爛，感覺沒有太多的保護力，根本只是關著心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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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房子也差不多是這模樣，是千幌城中比較老舊的區域，會住在這附近的大多都是一些生活水平較底層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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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珀西幾乎不會逗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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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因為有點急，也沒多少預算，臨時只能找到這樣的房子，不過租金很便宜喔！」也許是看出珀西有點愣住，華爾特試著緩場，「雖然看起來有點破，但還能遮風避雨啦，只是聽說會漏水，不過現在不是雨季應該沒關係，趕快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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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只是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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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他挺在意這樣的環境，畢竟他有記憶以來，生活的地方都是既寬敞又整潔，還有下人打理，華爾特的租屋在他眼裡無疑是個廢墟，但為了顧及華爾特的心情，他這樣面無表情的態度已經是他最大的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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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華爾特推開破門，珀西發現裡面的環境雖狹小卻還算乾淨，昏黃的燈光雖不利於閱讀，但意外地將室內襯托出溫馨的氛圍，也沒有想像中的奇怪味道或害蟲亂爬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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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自己的刻板印象，珀西感到有點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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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麼狹窄，大概只有自己房間一半大小的坪數，卻是整個家的範圍，到底要怎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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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醫療包。」華爾特說完就要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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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好奇地看著這破破爛爛，踩上去還嘎嘎作響的木梯上方連接的空間，不禁好奇道問道：「我也可以上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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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啊。」華爾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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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允許，珀西小心翼翼地踩著木梯，向上爬。通往二樓的空間很狹窄，當珀西當爬上去之後，就直接是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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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只有書桌以及一個矮櫃子，還有華爾特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和鋪好的床鋪，相較之下，比一樓寬敞多了，只是頭部距離天花板有點近，難免給人有點壓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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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吧，比較軟。」華爾特從行李箱找出醫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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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乖巧地坐在床邊，但老實說這竹蓆上薄薄一層的被墊對他而言，跟坐在地板上沒有太多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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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為他上藥，動作輕巧且熟練，很快就包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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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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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平常我和弟妹常往海邊跑，那邊珊瑚礁很銳利，三不五時就會受點小傷，包紮幾次就習慣了。」他這樣說著，也順便為自己的右手臂上藥，不過左手用得有點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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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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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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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珀西第一次幫別人上藥，雖然盡可能謹慎了，但華爾特還是痛得哀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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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華爾特終於忍不住了，「還是我自己來吧。那件衣服先借你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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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稍稍紅了臉頰，看了華爾特遞來的衣服，原本是想婉拒，但此時自己這副模樣太引人注目，還是換掉比較好。他繞到華爾特背後，在華爾特認真包紮傷口之時，換上了華爾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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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衣服雖然質料沒有自己的好，但穿起來還算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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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之後，華爾特也終於包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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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展示了一下還算不錯的包紮結果，「看來就算是高材生，也有不擅長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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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珀西並不認為這句話哪裡有趣，他站起身，「謝謝你的衣服和包紮，那我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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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華爾特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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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回頭，藍色的眼眸浮現些許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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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家裡就沒其他人了。離家前我從來沒有獨居過，睡覺也是大家窩在一起，所以有點不習慣。」華爾特搔搔臉頰，笑容裡有點寂寞，「而且總覺得你總是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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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下意識與他人保持距離的珀西被如此當面問到，反而不知何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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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那天失去了重要之人之後，他就是這樣，就算表面對待他人再親切，也會刻意與他人保持一定的界線，這是為了保護自己－－只要不要和他人有太深的交集，那麼他的內心就能保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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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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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也沒幾年可活，與他人保持距離，也能避免自己死後，有人為自己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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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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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我習慣自己一個人。」沉默了許久，珀西露出慣有的微笑，「我沒有針對誰的意思，讓你有這樣的誤解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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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充滿距離感的言語，讓華爾特露出沮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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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很訝異，沒想到居然有這麼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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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漂亮」這兩個字，珀西不禁揚起一邊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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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沒有奇怪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長得很好看！而且還替我解圍、待人親切，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可是好像老是搞砸，真是尷尬，哈哈！」華爾特感到有點口渴，拿起行李箱旁的水壺猛灌了一口，當吞下嗆辣的液體不禁咳個老半天，「糟糕，把老爸的水壺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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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的珀西也聞到了刺鼻的酒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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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華爾特誤喝了烈酒，濃度應該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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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珀西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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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是嚇到了。」華爾特咳得滿臉通紅，眼角瀰漫淚水，將酒壺塞進行李箱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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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華爾特不會喝酒，才喝了那麼一口，居然就臉頰紅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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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該回去了，衣服我會洗好後再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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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華爾特又再次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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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回頭，只見華爾特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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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背影看起來有點寂寞，一個人背負那麼多人的期待應該很辛苦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隨時當你的聽眾，分擔你的煩惱，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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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這番話，珀西有點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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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命運被決定之後，身邊的人就不斷地督促自己事事都要完美，做得好就是理所當然，做得不好，就會被責罵，就算再辛苦，為了扛起大家的期盼，就只能隱藏脆弱，努力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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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偽裝那麼久的堅強，居然被這個認識第一天的人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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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勉強。」珀西言不由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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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我們要永遠當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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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特說著，手一鬆，居然就這樣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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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那滿張通紅，傻呼呼笑著的臉來看，已經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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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曉得那壺酒的酒精濃度是多少，但這傢伙的酒量未免也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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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都睡著了，珀西意思意思地為他蓋上棉被，但在他來得及起身離開前，華爾特卻突然伸手將他拉進被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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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愣了一下，來不及反抗就被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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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掙扎，但華爾特睡得很香，含糊地說道：「哥哥幫你把頭髮擦乾，晚餐吃燉豆腐悶魚喔……」說著還煞有其事地抹了幾下珀西的頭，把他漂亮的銀髮弄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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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滿臉無奈，但卻像個抱枕似地被抱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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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身體緊貼著，讓珀西本能地感到抗拒，原本打算乾脆用魔法解決，但若不小心鬧出人命就麻煩了，更何況這閣樓的木板感覺不太厚實，若破了洞，搞不好兩人都要一起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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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想不出好辦法，他嘆了口氣，只能先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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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華爾特安穩的呼吸聲，因為他呼吸帶了點酒氣，珀西只好拿棉被來遮住自己的口鼻，但卻意外發現棉被的氣味聞起來很舒服，讓人感到心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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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自從與「他」離別後，珀西已經很久沒感受過誰的體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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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體，原來是這麼溫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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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個人也會這樣抱著自己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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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哥哥在喔……」華爾特含糊地說著，大手就放在珀西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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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心的溫度，讓沉浸在回憶中的珀西放鬆下來，珀西憶起曾經有好一段日子都與誰共眠，也因為習慣那個人的懷抱，在那個人消失之後，他曾有段日子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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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受到那份溫暖，珀西打從心底感到滿足，先前那些抗拒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襲來的睡意。

今天的忙碌，與晚上的虛驚，珀西早就已經疲憊不堪，這麼一鬆懈，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漸漸模糊了起來，很快就進入夢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cAONvK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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